海豚表演開始時,觀眾席上座無虛席。
訓練員吹響哨子,聰明的海豚高高躍起,劃過優美的弧線,精準地頂到空中的皮球,濺起大片水花,引來孩子們興奮的尖叫和熱烈的掌聲。
立花明菜也跟著用力鼓掌,笑容燦爛。
佐佐木綾音安靜地坐在她旁邊,看著清澈池水中矯健的身影,耳邊是震耳的歡呼與音樂,思緒卻有些飄遠……
一天的游玩很快就這樣過去。
立花明菜依舊活力滿滿,手里拎著在紀念品商店買的海豚玩偶,嘴里還在念叨著剛才看到的企鵝有多可愛。
佐佐木綾音則一如既往的安靜,
傍晚的天空堆積起了濃密的云層,天色暗得比平日早了些。
兩人站在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剛坐進后座,車內便響起了一個溫和的男中音,正在播放一檔電臺的故事節目。
“……于是,兩個女孩結束了開心的一天游玩,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車。”
電臺主持人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講述著一個聽起來有些老套的故事:“她們聊著一天的見聞,笑著,鬧著,絲毫沒有察覺,車窗外天色漸暗,烏云悄悄匯聚……”
立花明菜一邊系安全帶,一邊隨口笑道:“欸?這電臺講的故事跟我們好像哦。”
佐佐木綾音抬眸,看了一眼駕駛座上沉默的司機,又望向窗外。
云層愈厚,空氣中彌漫著雨前特有的土腥氣。
汽車啟動了,匯入公路上的車流里。
電臺里的故事仍在繼續:“……就在這時,其中一個女孩笑著說,今天真開心,不過好像要下雨了誒,她的話音剛落,車窗外——!”
仿佛是為了給這個故事做注腳——
噼里啪啦!
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狠狠砸落在車窗玻璃上,瞬間連成一片密集的水幕,模糊了窗外所有的景物。
灰暗的天空徹底沉了下來,雨聲喧囂,吞噬了街上的其他聲響。
出租車內,電臺信號突然受到干擾般,發出“刺啦——”一聲尖銳的雜音。
那個溫和的男中音,在噪音的扭曲下,變得斷續而怪異,仿佛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就像這樣……天外……突然……下起了雨……”
立花明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下意識地抓住了佐佐木綾音的手臂,聲音有些發緊:“……綾音?這……怎么回事?巧合嗎?”
佐佐木綾音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車內。
司機依舊沉默地開著車,對電臺的異常和窗外的暴雨毫無反應,仿佛只是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木偶。
車窗外的雨幕濃稠得如同墨汁,街道兩旁的建筑在暴雨中變得模糊而扭曲,像是褪色的背景板。
車內彌漫開一種詭異的寂靜,只剩下雨點瘋狂敲打車頂的嘈雜噪音,以及電臺里持續不斷,細微卻令人心煩意亂的電流嘶啦聲。
立花明菜的手心滲出冷汗,抓得佐佐木綾音的手臂更緊了些,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司機先生?司機先生!能不能換一個頻道?這個電臺有點……”
司機毫無反應。
“女孩……害怕地想要讓司機切換電臺頻道……”
“但她們不知道……司機……其實早就已經死掉……”
佐佐木綾音沒有絲毫猶豫,她手掌一揮,數道雷光便擊穿了車頂,她拉過臉色一片慘白的立花明菜,用力一躍,便躍出了車里。
大雨立刻淋濕了兩人的衣服。
但現在沒有人顧得上這個,因為不管是佐佐木綾音還是立花明菜,都立刻發現,明明先前上車的時候,兩個人還身處鬧市,上了車后,也并沒有行駛多長時間,而她們現在所處的位置,竟然是郊外墓園的附近!
而隨著兩人脫離出租車,那輛車頂已經被雷光湮滅的出租車竟也是停了下來。
甚至里頭的電臺還在講述著那個讓人毛骨悚然的故事:“女孩們逃離的車內……但出租車也停了下來……”
“……面對迎面撞來的車子……她們無路可躲……”
電臺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然后那輛停下的出租車就真的撞了過來。
佐佐木綾音將立花明菜護在身后,隨即腳步一踏,奇門遁甲之陣便在她腳下展開。
澤兌位輪轉過來,她一抬手,漫天雨幕頓時凝固。
而她將手一揮,無數水珠凝為巨大的水龍卷,迎著出租車,悍然對撞上去。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與撕裂聲霎時響起。
水,至柔至剛。
在佐佐木綾音的精準操控下,那數道水龍卷蘊含著奇門陣法加持下的恐怖動能,如同巨蟒纏身,又似高壓水刀,瞬間將那輛出租車包裹、擠壓、撕扯!
車前蓋被猛地掀起,旋即被水流絞成扭曲的廢鐵!
車窗玻璃在同一時間盡數爆碎,化為齏粉融入水幕!
整個車體如同被無形巨手捏扁的易拉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零件四處崩飛,又在下一秒被湍急的水流沖散帶走!
車內那喋喋不休的電臺聲音,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在一陣尖銳的電流雜音后,戛然而止。
短短一兩秒間,那輛詭異的出租車便已徹底解體,化作一堆被雨水沖刷著的、冒著細微電火花的殘骸,散落在泥濘的路面上。
雨水依舊滂沱,嘩啦啦地沖刷著這片位于墓園附近的荒僻公路,將打斗的痕跡和汽車的碎片不斷沖散。
空氣中彌漫著雨水的腥氣和泥土的味道,以及一絲金屬燒灼后的焦糊味。
佐佐木綾音緩緩放下手,周身那無形的炁場悄然收斂。
她腳下的奇門之術緩緩隱去,那雙清冷的眼眸依舊平靜。
她轉過身,看向身后跌坐在地、渾身濕透、嚇得臉色慘白如紙、正不住發抖的立花明菜。
“沒……”立花明菜的牙齒都在打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看著佐佐木綾音,又看看不遠處那堆迅速被雨水淹沒的汽車殘骸,眼睛里充滿了后怕和難以置信的驚恐:“綾音……剛…剛才那……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佐佐木綾音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上前,伸出手。
立花明菜幾乎是下意識地緊緊抓住她的手,冰涼的手指因為恐懼而用力到指節發白,借助佐佐木綾音的力量,她才勉強站了起來,雙腿卻依舊軟得不像話,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佐佐木綾音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