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旅程結束，已經過去了三天。
佐佐木綾音回來后的這幾天里，多數的時間都是一個人待在靜室里。
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北海的風息，指尖躍動的雷光與掌心羅盤的嗡鳴已成為一種新的本能，卻仍需反復錘煉，將那份源于天地偉力的感悟徹底融入自身。
矮幾上，一枚繪制失敗的符箓無聲化為灰燼。
佐佐木綾音眸光未動，只重新鋪開一張黃紙，朱砂筆尖凝滯半空——
就在這時，放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亮起，輕快的鈴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來電顯示是“明菜”。
她放下筆，接通電話。
“綾音——！”立花明菜活力十足的聲音瞬間充斥耳膜，像一顆投入靜水的小石子：“終于打通你電話了！你回來怎么都不告訴我一聲！太過分啦！”
“剛回。”佐佐木綾音的聲音平靜：“有些事需要整理。”
“不管不管！你都失蹤三個多月了！”立花明菜在電話那頭嚷嚷著：“真是有了老公忘了閨蜜！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出來陪我！”
“……”佐佐木綾音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案幾上剛剛鋪開的明黃紙上停留瞬間，她還是輕輕嘆了口氣：“好。”
“綾音最好啦~半小時后老地方見哦~”立花明菜頓時喜笑顏開。
......
商業街入口處的咖啡店旁，立花明菜正踮著腳張望。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連衣裙，短發上別著可愛的草莓發卡，看到佐佐木綾音的身影時，立刻用力揮手，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
“綾音！這里這里！”
佐佐木綾音緩步走去。
她換了一身簡單的淺藍色連衣裙，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與周圍喧囂的商業街氛圍有些格格不入，卻自有一股引人注目的清冷氣度。
“你也太慢了吧！”立花明菜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我都等了好一會兒了！快走快走，我買了海洋館十點鐘的票，聽說最近那里來了一批新的海豚，成精了一樣聰明！”
去往海洋館的路上，立花明菜幾乎就沒停下過說話，像是要把積攢了幾個月沒有對閨蜜說的東西一口氣吐個精光才算罷休。
從新上市的口紅色號說到圈子里里的八卦，最后，話題終于不可避免地繞到了佐佐木綾音這長達三個多月的“失蹤”上。
“所以所以，你們這次‘蜜月旅行’去了哪些地方呀？”立花明菜湊近，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好奇和促狹：“快跟我說說！是不是超級浪漫？”
佐佐木綾音沉默了幾秒，才簡略地回答：“大多時間都是在路上，主要去的地方差不多是挪威，丹麥，德國，法國，英國……這些。”
“哇！歐洲環游！”立花明菜更加興奮地搖晃她的手臂：“那肯定去了超多好玩的地方吧？有沒有拍照？給我看看嘛！”
“……很少。”佐佐木綾音回想了一下，她的手機相冊里，大多是沿途的風景，至于人物合影……為零，倒是有一張郵輪行駛在北冰洋上時，星野源站在甲板上，觀看海上雪景的剪影。
“嗯……景色倒是不錯，不過你們兩個真的連一張合影都沒有啊？”立花明菜表示很失望，不過她很了解佐佐木綾音，星野源也見過不止一次，對于這個結果倒不是非常意外。
但很快，她的眼底又燃起了新的八卦之火：“不過，你們兩個有沒有什么新的進展啊？”
佐佐木綾音轉回頭，略帶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進展？”
“就是那個啊那個！”立花明菜擠眉弄眼，用手肘輕輕撞她，“孤男寡女，異國他鄉，朝夕相處三個多月誒！別告訴我你們還是純潔的未婚夫妻關系哦？我才不信！”
佐佐木綾音明白了她的意思，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沒有？”立花明菜眼睛瞪得溜圓，“牽手？擁抱？總該有吧？”
“……有牽手。”
“我就說嘛！”立花明菜剛松了口氣，又立刻追問：“那……接吻呢？”
佐佐木綾音再次搖頭。
“……不是吧？”立花明菜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在耳語：“那……他……有沒有……碰你……這里？”她用手指悄悄指了指自已的胸口。
佐佐木綾音蹙眉，略帶責怪地看了她一眼：“明菜。”
“真的沒有啊？”立花明菜難以置信地打量著她，喃喃自語：“不會吧……放著你這么一個顏值逆天的大美人都不碰一下，你家星野先生，該不會有什么難言之隱吧？”
“明菜。”佐佐木綾音的語氣微微沉下，“不要胡亂揣測。”
立花明菜立刻舉手投降：“好啦好啦，我錯了我錯了！不過……”她又忍不住好奇，“你們到底怎么打算的嘛？就這樣一直……相敬如賓？雖然聽起來很古典啦，但是……”
“畢業之后，會結婚。”
“就這樣？”立花明菜眨眨眼。
“嗯。”
立花明菜看著她平靜無波的側臉，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問什么，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挽緊了她的手臂：“好吧好吧，你們開心就好……”
......
海洋館內部的光線幽藍而夢幻。
巨大的玻璃拱廊之上，蔚藍的海水如同流動的天空，鰩魚舒展著雙翼悠然滑過，鯊魚露出冰冷的腹部陰影，成千上萬閃著銀光的魚群如同旋風般驟然轉向，引來游客們陣陣低呼。
立花明菜很快就被絢麗的海洋生物吸引了注意力，拉著佐佐木綾音在各個展區間穿梭，興奮地指著各種奇形怪狀的魚類大呼小叫，時不時拿出手機拍照。
佐佐木綾音跟在她身邊，目光偶爾掠過那些在幽藍水光中游弋的生物，更多的則是落在那些巨大的水體之上，感知著其中蘊含著的與雷霆和風暴截然不同的水元素，指尖無意識地在身側微微顫動，仿佛在模擬著某種符箓的軌跡。
在水母展區，無數半透明的水母在暗藍色的光柱中緩緩沉浮，如同異星來的傘群，散發著靜謐而詭異的美。
立花明菜趴在玻璃上，看得入神。
“好漂亮啊……像夢一樣。”她輕聲感嘆，隨即又想起什么，扭頭看向身邊的好友：“綾音，你們在挪威有沒有看到極光？不是有個說法嗎？愛一個人就帶她去看極光什么的。”
“看到過，不過沒聽過你說的那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