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第三個星期,也就是八月的上旬,星野源收到到了一張意義非凡的照片。
上午的陽光透過客廳巨大的落地窗灑落在星野源的肩膀上,他坐在吧臺前,手邊的一臺咖啡機正在工作。
而他的目光,則停留在手機屏幕上,屏幕里頭所顯示的,則是一份孕檢報告單的文件照片。
咖啡機發出細微的嗡鳴,深褐色的液體一滴一滴落入透明的玻璃壺中,香氣愈發濃郁。
“阿源!”
伴隨著一聲清脆歡快的呼喊,一個白色的身影如同小炮彈般從后方猛地撲了過來,精準地砸在星野源的背上,兩條纖細的手臂熟門熟路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玉藻前拿小腦袋蹭著他的側臉:“在看什么呀?陪我打游戲好不好?新出的那個雙人闖關游戲看起來超有趣的!”
她的目光落在星野源的手機屏幕上,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她也沒在意,用力晃著星野源的肩膀:“好不好嘛,來玩嘛!”
星野源還沒來得及回答,他握在手中的手機便突然響了起來,清脆的來電鈴聲打破了午后的寧靜。
屏幕上來電顯示的名字是——淺羽信一。
星野源示意玉藻前稍安勿躁,接通了電話,將手機放到耳邊。
“在哪呢?”時隔幾個月,淺羽信一的聲音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語調:“有空出來一起吃個飯啊,悠介那邊已經喊過了。”
“地址。”
“待會發給你,掛了。”
簡短幾句話,通話結束。
手機屏幕從通話界面脫離,重新回到了那張照片上。
星野源的目光最后掃了一眼,隨后將其關閉,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聽到了?”星野源看向玉藻前。
玉藻前點頭:“信一回來了。”
“要一起嗎?”
“好呀好呀~”
......
傍晚時分,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色。
黑色的奔馳轎車平穩地駛入市中心一棟摩天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星野源帶著玉藻前,搭乘直達電梯,來到了位于頂層的餐廳。
電梯門無聲滑開,身著考究制服的服務生早已躬身等候,禮貌地將他們引向預定的位置。
這是一家極其高檔的餐廳,環境優雅靜謐,燈光柔和,空氣中流淌著低回的爵士樂。
他們的位置在餐廳最里側,靠著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夕陽正在緩緩沉入東京都市的天際線之下,無數摩天大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著熔金般的光芒,車流如同光織的河流在下方縱橫交錯,視野開闊得足以將大半個東京的繁華盡收眼底。
淺羽信一和高杉悠介已經坐在了那里。
淺羽信一依舊是那副標志性的打扮,劍道服配墨鏡,扎著的高馬尾露出一截利落的脖頸,整個人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里,嘴角噙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
高杉悠介則坐在他對面,臉上帶著淡笑,手邊放著一杯清水,正聽淺羽信一在說著什么。
看到星野源帶著玉藻前過來,淺羽信一立刻揚起下巴,墨鏡下的目光掃了過來,帶著戲謔的語調開口:“喲,咱們得代行者大人來了,最近很威風嘛,跑到圣裁庭給法神贊因壓得低頭~”
“你消失的這段時間是在哪個沒網的深山老林嗎?這都多久以前的老黃歷了。”星野源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淡淡道。
“廢話。”淺羽信一撇撇嘴:“你以為我不知道是幾個月以前的事啊,我這不是剛從那鬼地方出來嘛!”
“鬼地方?”星野源拿起服務生適時遞上的菜單,隨意翻看著,淡淡地問了一句。
“啊,去了趟東南亞那邊。”淺羽信一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事情有點小棘手,不過花了點時間,解決了。”
星野源和高杉悠介對視一眼,都沒有再追問。他們彼此都清楚,對方口中“小棘手”的事情絕不會真的簡單,否則不可能會花費他這么久的時間,但淺羽信一不想說,自然有他的道理。
服務生再次上前,禮貌地詢問是否需要點餐。
玉藻前立刻舉起小手,毫不客氣地開始報菜名:“我要這個巧克力熔巖蛋糕!還有這個草莓慕斯!這個芒果布丁看起來也很好吃!還有還有……”
星野源三人則隨意地點了些主菜和酒水。
點完餐,服務生退下后,桌上的氣氛稍稍沉淀下來。
淺羽信一打了哈欠,表情依舊散漫,但語氣卻認真了些:“說正事,我不在這段時間,東京沒出什么幺蛾子吧?那個陰魂不散的黃泉比良坂,有沒有再搞什么小動作?”
星野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已經完全沉入夜色、華燈初上的東京,聲音平淡:“放了個餌,釣到一條小魚。”
他簡略地將中野植樹被接觸、以及對方那些試探性的任務說了一遍。
“……目前接觸他的,始終是那個代號‘青坊主’的人,很謹慎,沒有露出更多破綻。”星野源最后道,異色的眼瞳在餐廳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深邃難測:“我打算近期動手,對下一個來接觸的‘信使’,直接搜魂。”
淺羽信一笑了起來:“好事,一回來就有的玩。”
而高杉悠介則忍不住皺眉:“既然只是小魚,那為什么要這么急著動手?萬一打草驚蛇,線索可就又斷了。”
“無妨。”他淡淡道,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波瀾:“總要試試。”
高杉悠介看著他平靜的側臉,最終輕輕點了點頭:“既然你已決定,那就這樣吧,需要我們如何配合?”
服務生開始陸續送上主菜,誘人的香氣彌漫開來。
淺羽信一拿起刀叉,率先切向面前的牛排:“邊吃邊聊!我倒很想看看,這次能揪出點什么玩意兒來。”
“大概就在近期,對方會接觸中野植樹,屆時,我會直接跨空間傳送過去,第一時間解決掉接觸者,然后搜魂,順藤摸瓜……”
那邊說的火熱,而玉藻前這里已經吃得嘴角都沾上了奶油,幸福地瞇起了眼睛,仿佛眼前的甜品才是整個世界最重要的事情,哪里管得上那三個家伙在說些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