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孤雪城北城門。
邊沁果然早早等在那里,身邊還多了一個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修為僅在練氣八層、神情都有些怯生生的少年。
見鳳灼二人準時到來,邊沁眼睛一亮,連忙迎上:“鳳道友,蒼道友,你們來了!”
“這位是近日剛到孤雪城的吳川吳小道友,對寒螭淵也好奇得緊,我便邀他一同前往,人多也好有個照應(yīng)。”
邊沁介紹得自然,顯然對拉外來修士組隊探索寒螭淵已是輕車熟路。
四人中,吳川修為最低,經(jīng)由邊沁介紹,略有些拘謹?shù)叵蝤P灼和蒼無涯行禮。
鳳灼與蒼無涯并未多問,只略一點頭。
吳川練氣修為,在寂雪原上存活都算得上勉強,被邊沁說動一同前往更加危險的寒螭淵,顯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不過對于邊沁又拉上吳川的目的,二人心中也了然。
無非是防患于未然。
鳳灼和蒼無涯兩人明顯是一起的,邊沁即使修為高過二人,但一對二的情況下,還真不一定能拿到優(yōu)勢。
既然如此,邊沁只能也在自已這方人數(shù)上下手筆。
怎么辦呢?自然是再拉上個人,最好修為不到筑基,如吳川。
他不過練氣八層,正常情況下無足輕重,可一旦真的因為“機緣”或其他緣故,邊沁與鳳灼二人發(fā)生沖突,吳川的選擇就微妙了。
若吳川幫邊沁,至少能讓邊沁暫時形成“二對二”的假象,多一分周旋或勝利的余地。
他若站鳳灼那邊……邊沁恐怕也認了,畢竟吳川本身戰(zhàn)力對他一筑基中期還算不得什么,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
不過最關(guān)鍵在于,吳川的選擇不多。
即使吳川幫了兩方中其中一方,也需要做好幫助的那一方翻臉的準備。
那么吳川是愿意面對筑基中期修士,但是只有一位,還是愿意面對兩位筑基初期修士呢?
答案顯然是前者。
知邊沁算計,鳳灼心中微哂,卻無慍色。
有此防范之心,實屬人之常情。只要邊沁不主動生事,這點小心思無傷大雅。
“人都齊了,我們這就出發(fā)吧。”
邊沁不知自已想法被看穿,顯得經(jīng)驗十足,“我知道條近路,能避開幾處常有妖獸出沒的地方,直達寒螭淵所在。”
正如邊沁所言,他對這條通往寒螭淵外圍的路確實熟悉。
一路行去,在覆雪的山脊與冰封的河谷間穿行,邊沁總能找到最穩(wěn)妥的路徑,巧妙地避開了幾處隱約有妖獸活動痕跡的區(qū)域。
除了凜冽的寒風(fēng)與深厚的積雪,一行四人并未遭遇任何真正意義上的危險,甚至連低階的妖獸都很少碰到。
如此行了將近半日,周遭氣溫驟降,寒意已非尋常御寒手段所能抵御,而需耗費靈力去取暖。
前方,一道橫貫視野的巨大黑色裂縫出現(xiàn)在蒼茫雪原之上,裂縫中涌出的寒氣凝成肉眼可見的灰白色霧氣,正是寒螭淵!
尚未靠近,淵底深處便傳來一陣陣若有若無、直透神魂的凄厲嗚咽。
如同萬千冤魂在極寒地獄中悲泣,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難怪近來又被稱作“鬼哭淵”。
邊沁和吳川臉色都有些發(fā)白。
邊沁是聽過多次仍覺心悸,吳川則是第一次親耳聽聞,嚇得緊緊跟在邊沁身后,已有些后悔一時貪心來到此處。
鳳灼與蒼無涯立于淵邊,神色未變,神識卻已悄無聲息地向下探去。
淵深不知幾許,神識在下探過程中,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越來越濃烈、幾乎凝成實質(zhì)的寒氣,阻力越來越大。
而就在寒氣最濃郁,也是寒螭淵最深處……
那是什么?!
寒螭淵中不見天光,二人神識只能看見一只巨大的長條形生物盤踞在淵底,明顯的生命波動證明其并非尸骸,或許是孤雪城口中那尾玄冥寒螭。
這妖獸的生命波動并不穩(wěn)定,似乎是在沉睡,但也是這一點,讓鳳灼和蒼無涯二人心中再是一沉。
如今那在沉睡的妖獸,帶給鳳灼和蒼無涯二人的威懾就堪比先前赤炎谷那煉虛火靈,若完全蘇醒,豈非要來到煉虛中后期?!
以鳳灼和蒼無涯二人如今的實力,聯(lián)手之下,未必懼怕一頭煉虛中后期的妖獸。
但他們的神識強度,卻還遠未達到能與煉虛層次生靈硬撼而不傷的程度。
繼續(xù)深入探查,還極有可能直接刺激到這只沉睡的妖獸,加速其蘇醒過程,甚至可能引來對方無意識的反擊,損傷自身識海。
電光石火間,鳳灼和蒼無涯默契地將探出的神識以最快速度收回。
饒是如此,撤回的神識也沾染上了一絲極其陰寒的氣息,讓兩人神魂都感到一陣微微的刺冷。
收回神識后,兩人面上依舊平靜,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雖不懼淵底妖獸,但邊沁家傳雜書中,“玄冥寒螭已被劍道大能斬殺”的記載,在此刻“長條形妖獸”確切存在的有力證據(jù)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如此,封印松動,劍道機緣一事自也當(dāng)不得真。
倒也算不上失望。
鳳灼壓下心中思緒,轉(zhuǎn)向臉色有些發(fā)白的邊沁,有些不甘心地問道:“邊道友,這淵底寒氣之重,超乎想象。”
“你家中雜書,除了提到寒煞失衡導(dǎo)致封印松動,可還有其他記載?例如在這外圍地帶,是否有比較特殊的、可能與封印相關(guān)的標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