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序之既已明白當年真相,自然片刻不愿耽擱,當即就要將蒼時晏從禁地帶出。
待鳳灼與蒼無涯離開待客大廳后,他徑直前往蒼家祖地。
老人拾級而上,穿過層層結(jié)界,來到那座臨淵而建的高閣頂層。
蒼玄老祖赫然在此憑欄遠眺淵海。
“老祖。”
蒼序之對著這銀發(fā)老人,開門見山道,“時晏已時日無多,我欲將他從禁地中帶來。”
“是無涯與你說了什么?”
蒼玄頭也不回,一語道破其中蹊蹺:“還是他從時晏那得知了當年真相?”
若非事出有因,以蒼序之秉公持正的性子。
怎會在囚禁兒子十三載后,偏在這最后一年改變主意?
不過蒼玄并未多問,只是淡淡道:“你既為蒼家族長,自行決斷便是。”
“只是族人若有微詞,還需你親自安撫。”
蒼無涯繼任族長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只是,雖天資出身皆足以服眾。
但若因這事落下話柄,日后難免會有族人借機生事。
“與無涯無關(guān)。”
蒼序之語氣堅決,“是我這個做父親的,不忍見時晏最后的日子還在蒼家禁地中度過。”
關(guān)于系統(tǒng)之事,他連蒼玄都不打算透露。
如此一來,還是全將此事包攬到自已身上為好。
說完,蒼序之便轉(zhuǎn)身離去,徑直前往蒼家禁地。
……
“小師兄。”
一間陳設古樸的房室內(nèi),鳳灼輕拽蒼無涯的衣袖。
他眉間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若只將系統(tǒng)之事告知蒼家?guī)孜恢魇轮耍呗╋L聲的風險應當微乎其微。”
“何至于要讓蒼祖父這般年歲,還要平白遭受些非議?”
聞言,蒼無涯并未立即作答,只是引著鳳灼在一雕花木椅上落座。
陽光透過窗欞,在房內(nèi)青石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灼灼。”
他拂了拂膝上因不久前跪地而沾染上的塵埃,在鳳灼對面端正坐下。
聲音溫和,卻又不容置疑:“你之安危,在我心中,重過這世間萬物。”
“縱使只有萬分之一的風險,我亦不愿讓你涉險。”
“小師兄……”
鳳灼看著蒼無涯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對方眉宇間的鄭重之色,讓他心尖莫名發(fā)顫。
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你何至于,要如此護著我?”
蒼無涯聞言一怔,抬眸看向鳳灼。
眼中似有微光浮動,卻又很快斂去。
他笑著反問道:“灼灼覺得……是為什么?”
說這話時,蒼無涯分明笑著,聲音卻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緊繃。
“我覺得?”
鳳灼亦抬眼望向蒼無涯。
二人視線直直對上,他卻不閃不避,甚至故意拖長了語調(diào):“我覺得嘛——”
“自然是因著我是你師弟啦!”
話音剛落,蒼無涯眼中便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那情緒轉(zhuǎn)瞬即逝,極難捕捉。
但鳳灼本就是存心試探。
故而,未錯過這細微的眼神變化。
他目光微動,心中愈發(fā)篤定。
小師兄待自已,果然存著別樣的心思。
那么,他呢?
今日晨光正好。
鳳灼忽然覺得,去向那個耗費萬年光陰,都未追求到霜天的焚野請教何為情愛。
應是得不到什么像樣的答案。
既然此刻氣氛難得融洽。
不如,就用個最直白的法子,親自驗證一番自已到底對小師兄懷著怎樣的心意。
鳳灼手肘抵在案幾上,修長的手指隨意撐著側(cè)臉。
開口時,眼中帶著幾分玩味:“不過,看小師兄這般神情,莫非是我說錯了什么?”
“可仔細想來。”
他眉間微微蹙起,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你我二人之間,除了這層師兄弟的關(guān)系稍顯特殊外,似乎確實再無其他牽連了。”
“難道說……”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再明顯不過。
蒼無涯若是還看不出鳳灼這步步緊逼的試探,那便真是愚不可及了。
他閉了閉眼,索性坦然承認,“是,灼灼所言不錯。”
微光晃動間,蒼無涯垂下的眼睫在臉上投下細碎陰影。
他已不敢直視鳳灼的眼睛:“我確實……對你存了不該有的心思。”
再開口時,那向來穩(wěn)重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顫抖,以及期待:“那灼灼呢,灼灼的答案……是什么?”
雖說早有預料。
可當真親耳聽見小師兄這般直白地承認,鳳灼忽覺喉間一緊。
他原以為這會是自已完全能夠掌控的局面,此刻卻連指尖都微微發(fā)僵。
“我的答案?”
鳳灼輕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抹異樣的悸動。
他故作輕松道:“小師兄可否……先閉上眼睛?”
蒼無涯順從地闔上雙眸。
黑暗中,他先是聞到熟悉的藥香,而后……
一抹溫軟如羽毛般的觸感輕輕掠過他的唇角,快得讓人幾乎以為是錯覺。
就在蒼無涯下意識要睜眼確認時。
鳳灼帶著幾分慌亂的聲音及時響起:“等等!小師兄先別睜眼!”
那語調(diào)比平時高了半度,尾音甚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蒼無涯依言維持著閉眼的姿態(tài)。
他原先已有幾分把握的心緒,此刻也因鳳灼這罕見的慌亂而再次懸了起來。
甚至,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反觀鳳灼……
他只覺得耳尖發(fā)燙得厲害。
那抹紅暈,一路從耳根蔓延至眼角,像是抹了上好的胭脂。
鳳灼下意識地抿了抿唇。
唇瓣上,似乎還殘留著方才那一觸即離的溫軟觸感。
這般感覺,確實不討厭。
甚至……
心頭泛起的那絲微妙悸動。
讓鳳灼不得不承認,自已是有幾分喜歡的。
“好了,小師兄,你可以睜眼了。”
鳳灼指尖輕攏,將方才慌亂間散落的幾縷發(fā)絲別回耳后。
他又重新坐回雕花木椅上。
明明眼角紅暈未曾消去,心跳也還未平復,卻偏要擺出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我的答案……”
鳳灼抬眸,眼中含笑:“當如小師兄期待的那般。”
……
今天只有一章,蠢作者感情戲苦手,這章磨了好久,另外一章只能明天給你們補回來(對不起呀讀者寶寶們~)
還有,在不知道自已是不是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千萬不要學灼灼!
灼灼是小笨蛋,要不是真的喜歡小師兄,這么干不是給人家占便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