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遵主人令。”
一道古怪的機械音在大廳內驟然響起。
這聲音,帶著明顯不屬于此界的韻律。
是蒼序之記憶中,從未曾聽過的。
系統說道:“您好,我是369號系統。”
聞言,蒼序之眉頭緊鎖,再次放出神識探查鳳灼掌中火焰。
可無論他如何反復嘗試,神識探查范圍內依舊空空如也,尋不到半分系統蹤跡。
然而那古怪聲音,分明就是從紅蓮業火中傳來。
這般情形,讓蒼序之不得不信了幾分。
“想必蒼祖父現在更困惑了。”
鳳灼指尖火焰跳動,“明明肉眼觀測不到,神識感知不到,聲音卻又真實存在。”
“這便是系統了。”
他神色凝重,“一種來自異界,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東西。”
“唯有尋到系統本體,以威力足夠強大的術法擊之,或用克制因果惡業的靈物,方能將其消滅。”
鳳灼頓了頓,繼續道:“它們與天外之人結契,穿梭各界,只為接近氣運之子,竊取其氣運為已所用。”
“而蒼伯父,正是當年玄穹大陸的氣運之子。”
聽聞系統乃奪人氣運之用,蒼序之臉色更加難看。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示意鳳灼繼續。
“當年,正是158號系統欲害葉伯母,蒼伯父才不得已出手。”
鳳灼的措辭謹慎。
既道出真相,又隱去了部分關鍵細節。
比如他是如何收服369號系統,又為何知曉這么多內情。
鳳灼故意說的模棱兩可。
蒼無涯的擔憂他心知肚明。
若只透露系統存在,便能得蒼序之認可,繼而又得到蒼家大部分高層的同意,將蒼時晏從禁地中救出。
那么,風險尚在可控范圍內。
但若不能……
鳳灼余光瞥向身旁跪著的蒼無涯,心中微動。
蒼時晏為小師兄的生父,若真有與其結為道侶的一日,便亦等同于自已的父親。
更何況,母親與棲夏伯母關系極好。
若伯母泉下有知,定不愿見自已的夫君蒙冤至此。
“只是……”
鳳灼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系統與部分宿主間的關系極不平等。”
“那158號系統與葉伯母之間,便形成了近乎主仆契約般的束縛。”
他將369號系統重新收入藥園空間,“待蒼伯父將系統徹底清除后,葉伯母自然也就……”
話至此處,大廳內已陷入一片死寂。
蒼序之久久不語,那雙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攥著茶盞。
老人何等精明,如何聽不出鳳灼話中有所隱瞞?
但他更明白,這孩子必是有難言之隱,不便將全部真相和盤托出。
氣運之子啊……
蒼序之早知時晏天資卓絕。
卻未曾料到,他竟是千年之前玄穹大陸氣運所鐘之人。
更未想到,正是這般身份,讓時晏反倒成了被甚系統覬覦的對象。
想到兒子兒媳竟遭此等陰邪之物所害,老人心中一陣絞痛。
“好,祖父明白了。”
蒼序之強壓下心頭酸楚,擠出一絲笑意。
他伸手虛扶蒼無涯:“無涯,起來吧。既有祖父在此,這等罵名豈能由你來擔?”
“祖父作父親的,憐惜時晏壽元將盡,擅自做主將他從禁地放出。”
他緩緩起身,將手中茶盞輕輕擱在案上:“縱使族中有人怨懟,祖父這把老骨頭,半截身子都已入土了,又怎會在意這些虛名?”
蒼序之在意的,從來就不是自已的名聲。
這十三年來,他將蒼時晏囚于蒼家禁地,為的是給葉棲夏一個交代。
雖然心底始終期盼兒子是無辜的。
可時晏既不肯說明真相,他這個做父親的,又如何能自欺欺人地說其與棲夏之死毫無干系?
既如此,他又怎能放任時晏自由?
就因為時晏是他蒼序之的骨肉?
難道,棲夏就不是別人家的掌上明珠?
她就活該,被他們蒼家欺辱至死么?
至于鳳灼隱瞞的隱秘……
蒼序之目光柔和地看向兩個年輕人。
既是當祖父的人了,又豈有讓孫輩承擔風險的道理?
將系統存在的真相告知蒼家眾長老。
這本是鳳灼思慮再三后,認為最為穩妥的解決之策。
然而他未曾料到,蒼序之竟對他所言毫無懷疑,全盤接受。
更令鳳灼動容的是。
這位長輩非但沒有追問細節,反而處處為他考量。
“蒼祖父,若是將系統存在道明,將此事真相公之于眾……”
鳳灼話音未落,蒼序之便已笑著擺手打斷:“好了,灼灼。”
有蒼時晏與葉棲夏的前車之鑒在。
如今鳳灼和蒼無涯既有辦法應對系統,他又怎會眼睜睜看著自已的孫兒重蹈覆轍?
“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無涯知。”
蒼序之語氣溫和,“而且,你這氣運之子將來還要與那些系統周旋,若是在我蒼家出了差池,豈非得不償失?”
鳳灼心頭一熱,轉頭看向蒼無涯,希冀他說些什么:“小師兄……”
卻見蒼無涯仍舊跪伏于地。
甚至,其額頭重重叩下,聲音微啞:“孫兒不孝!”
這一拜,便是默許了蒼序之的安排。
蒼無涯寧愿自已背負罵名,亦或是讓祖父承擔非議,卻絕不愿讓鳳灼涉險。
其一,這本就是蒼家之事,何故將鳳灼牽扯進來?
更何況,所謂名聲,不過虛妄。
可若鳳灼知曉系統、制約系統、甚至能控制系統的消息外泄,引來的,恐怕將是殺身之禍。
這樣的風險,蒼無涯不敢賭,也賭不起。
……
明天應該可以開始灼灼和小師兄的感情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