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對不可能”
秦風(fēng)那低沉的、充滿了震撼的自語聲,在死寂的實驗室里,顯得是那么的清晰。
他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視萬物為螻蟻的眸子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死死的盯著那個氣定神閑的小小身影,只覺得自已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一股來自更高維度的、無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給狠狠的、無情的顛覆了。
他引以為傲的、領(lǐng)先了這個時代至少三十年的生物科技。
他那堪稱神明一般的、無所不能的才華和智慧。
在這一刻。
在這個小怪物的面前。
顯得是那么的可笑。
那么的不堪一擊。
降維打擊。
這是一種徹徹底底的、不講任何道理的、來自更高生命層次的降維打擊。
他原本以為,自已和蘇念慈,是站在同一座山峰上的、兩個孤獨的、棋逢對手的絕頂高手。
卻沒想到。
人家根本就不是在爬山。
人家他媽的是直接坐著宇宙飛船,在山頂上空,俯瞰著他這個還在辛辛苦苦攀爬的可憐凡人。
這種巨大的、如同天塹一般的落差感。
讓秦風(fēng)那顆一向自負(fù)、高傲、堅硬如鐵的心,第一次產(chǎn)生了一絲極其細(xì)微的龜裂。
而實驗室里的其他研究員,在經(jīng)歷了長達(dá)一分鐘的集體宕機之后。
也終于,從那極致的、如同夢境一般的震撼中,漸漸的回過了神來。
“咕咚!”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艱難的、用力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這個聲音,就像是一個信號。
瞬間。
就引爆了全場。
“我我剛才是眼花了嗎?”
“神神神跡我我剛才看到的是神跡”
“她她到底是個什么怪物?她她還是人嗎?!”
“媽媽我想回家地球太危險了”
一陣陣充滿了恐懼、駭然、以及三觀盡碎的驚呼和哀嚎,此起彼伏的在實驗室里響了起來。
這些平日里眼高于頂、自詡為天之驕子的頂尖科學(xué)家們,此刻,一個個都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徹底崩潰了。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如同見鬼一般的、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
他們看著蘇念慈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任何情緒。
只剩下了一種最原始的、最純粹的、如同原始人仰望雷電和風(fēng)暴一般的敬畏和恐懼。
因為,他們知道。
他們今天,親眼見證了一個超越了人類認(rèn)知極限的“神”的誕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這片近乎崩潰的狂潮中時。
那個站在風(fēng)暴最中心的秦風(fēng),卻是緩緩的、緩緩的笑了。
他那張因為極致的震驚而有些扭曲的臉上,漸漸的,浮現(xiàn)出了一抹極其詭異的、充滿了病態(tài)和瘋狂的笑容。
他那雙因為駭然而急劇收縮的瞳孔,也漸漸的,重新恢復(fù)了焦距。
只不過,這一次。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所散發(fā)出來的光芒,變了。
那不再是之前那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也不再是那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的、更加原始的、充滿了極致占有欲和破壞欲的貪婪。
那是一種最頂級的、最瘋狂的藝術(shù)家,在看到了一件超越了自已所有想象的、獨一無二的完美藝術(shù)品時,那種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其據(jù)為已有的偏執(zhí)和瘋狂。
他看著蘇念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屬于自已的、最心愛的、絕對不容許任何人染指的私有物品。
他要她。
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她。
無論是將她變成和自已一樣的同類。
還是將她完美的、完整的,制作成一具永不腐朽的、可以供自已隨時欣賞和研究的絕美標(biāo)本。
“蘇念慈”
秦風(fēng)緩緩的、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那個依舊是一臉天真無邪的小小身影面前。
他的聲音,是那么的溫柔,那么的輕柔。
像情人間的低語,卻又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他伸出那只戴著白色手套的修長手,仿佛想要去撫摸一下蘇念慈那粉雕玉琢的可愛小臉。
然而,蘇念慈卻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一般,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恰到好處的,躲開了他那只伸向自已的、魔鬼的爪子。
“秦教授。”
蘇念慈抬起頭,那雙清澈如水的大眼睛,平靜的看著他。
“您您交代給我的任務(wù),我我已經(jīng)完成了。”
“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您,來兌現(xiàn)您的承諾了?”
“承諾?”
秦風(fēng)聞言,微微一愣。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臉上再次露出了那副溫潤如玉的完美微笑。
“哦對,承諾。”
“我當(dāng)然記得。”
他緩緩的收回手,那雙充滿了貪婪和占有欲的眼睛,再次被他完美的隱藏在了那副金絲眼鏡之下。
“你想要什么?”
他的聲音,恢復(fù)了以往的溫和與平靜。
“只要是我能給的,我都可以滿足你。”
“我”
蘇念慈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狡黠的光芒。
“我想要您那個粉色筆記本的閱讀權(quán)限。”
她這句話一出口。
秦風(fēng)那張完美的、溫潤如玉的臉上,那抹恰到好處的微笑,終于徹底的僵住了。
他那雙隱藏在鏡片后的、深不見底的眸子里,第一次,迸發(fā)出了一股如同實質(zhì)一般的、冰冷的殺意。
“你說什么?”
他的聲音,一字一頓,仿佛是從九幽地府里,飄出來的一般。
“你怎么會知道那個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