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它太難了?”
秦風這句充滿了極致挑釁和惡意的話語,如同一把無形的尖刀,狠狠的懸在了蘇念慈的頭頂。
他那雙充滿了期待和殘忍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他在等。
他在等蘇念慈的反應。
他等著看蘇念慈恐懼絕望的表情。
他想欣賞這只聰明的小狐貍,在面對無法逾越的死亡天塹時,那副驚慌失措的可憐模樣。
這,會讓他那顆變態的心,得到巨大的滿足。
然而。
蘇念慈的反應,再一次,讓他失望了。
只見蘇念慈緩緩的抬起頭,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沒有絲毫的恐懼和慌亂。
有的,只是一種極其古怪、充滿了好奇和興奮的光芒。
她看著那支散發著死亡氣息的藍色試管,那眼神,就像一個外科醫生看到了罕見的珍寶。
“哇”
蘇念慈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充滿驚嘆的、奶聲奶氣的呼喊。
她的小臉上,充滿了孩童發現新玩具時那種最純粹的狂喜。
“秦教授!”
她猛的抬起頭,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里,仿佛有無數的小星星在閃爍。
“這個這個海妖之淚,實在是太太漂亮了!”
“它它簡直就是一件藝術品啊!”
她這番話說得是那么的情真意切。
那副小小學究見了心頭好時那種如癡如醉的癡迷模樣,簡直是惟妙惟肖。
秦風臉上的笑容,猛的一僵。
整個實驗室里,所有研究員那原本充滿了驚恐和同情的表情,也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他們他們聽到了什么?
藝術品?
這個小怪物,竟然說這個能把人變成殺戮機器的超級病毒是藝術品?
她她的腦子到底是什么構造的?
她難道就一點都不知道“害怕”這兩個字,是怎么寫的嗎?
“所以”
蘇念慈看著秦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滿了渴望和懇求。
“秦教授,您的意思是”
“這個全世界最漂亮的小玩具,從現在開始”
“就歸我了,對嗎?”
秦風:“”
他只覺得自已的胸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他感覺自已那顆強大到足以掌控別人生死的心臟,在這個小怪物的面前,遲早有一天,會被活活的氣出病來。
“沒錯。”
秦風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兩個字。
“它是你的了。”
“耶!太棒了!”
蘇念慈高興得差點當場就跳了起來。
她小心翼翼的、如同捧著什么絕世珍寶一般,將那支藍色的試管,捧在了自已的手心里。
然后,她甚至還把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貼了上去,用自已的臉頰,輕輕的、親昵的蹭了蹭那冰冷的管壁。
那副親昵的模樣,仿佛她懷里抱著的,不是什么足以毀滅世界的超級病毒。
而是一只可愛的小貓咪。
這一幕,看得實驗室里所有的人,都忍不住齊齊的打了個寒顫。
他們的心中,同時冒出了一個極其驚悚的念頭。
瘋子。
這個小丫頭,絕對是一個比秦教授,還要可怕、還要純粹的小瘋子。
而秦風,在看到蘇念慈這個詭異的舉動時。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卻是閃過了一絲極其復雜的、連他自已都說不清楚的奇異光芒。
是欣賞?
是忌憚?
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
“既然蘇老師這么喜歡這份禮物。”
秦風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和溫和。
“那么游戲,現在開始。”
“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他說完,便緩緩的轉過身,走到了實驗室中央的那個巨大的監控屏幕前。
然后,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他像一個最尊貴的觀眾,坐在了劇場的最佳觀賞位上。
準備,欣賞一出由他親手導演的、關于天才隕落的死亡大戲。
而實驗室里的其他研究員,也紛紛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他們知道。
接下來的這一幕,將會決定這個小怪物的生死。
也將會決定他們所有人未來的命運。
在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
蘇念慈捧著那支藍色的試管,走到了那臺最精密的、價值數百萬的基因序列分析儀前。
然后,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她沒有穿上那厚重笨拙的最高級別的生化防護服。
她甚至連最基本的、防止交叉感染的橡膠手套都沒有戴。
她就那么穿著一身普通的白大褂。
用她那雙白皙稚嫩的、沒有任何防護的、赤裸的小手。
開始操作了起來。
“她她瘋了嗎?!”
“她想干什么?她難道想徒手接觸病毒嗎?!”
“快!快去阻止她!這會死人的!”
實驗室里瞬間就響起了一陣充滿驚恐和慌亂的驚呼。
就連那個一直都表現得云淡風輕的秦風,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的瞳孔,也是不受控制的、猛的一縮。
然而。
已經晚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蘇念慈會因為自已的無知和狂妄,而付出最慘痛的代價時。
他們看到了
他們看到了此生都永生難忘的、堪稱神跡一般的一幕。
只見蘇念慈的那雙手,快。
快得不像人手。
那雙白皙的小手,在那些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精密復雜的儀器按鍵上,快得只剩下殘影。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了極致。
她的每一個操作,都堪稱完美。
她沒有使用任何傳統的、繁瑣的病毒分離和提純設備。
她只是用一種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極其匪夷所思的方式,直接繞過了所有的中間環節。
她用超高頻的電磁脈沖,瞬間就破壞了病毒外殼的蛋白酶力場。
然后,她又用一種極其刁鉆的、逆向的離心萃取法,在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就將那原本混雜在一起的病毒樣本,給完美的、提純到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理論上根本不可能達到的純度。
最后。
她將那滴純凈得如同藍寶石一般的病毒母液,滴入到了基因序列分析儀的載玻片上。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
一氣呵成。
從開始到結束,不超過五分鐘。
而她的那雙手,自始至終,都沒有與病毒本身,發生過哪怕零點零一秒的直接接觸。
這這已經不是醫術了。
這是魔法。
是屬于神的領域。
當蘇念慈做完這一切,拍了拍小手,一臉輕松的從儀器前走開的時候。
整個實驗室,依舊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集體施了石化法術一樣,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木頭一樣,徹底傻掉了。
他們的大腦,已經因為受到了過度劇烈的沖擊,而徹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而那個原本還穩如泰山地坐在監控屏幕前的秦風。
他緩緩的、不受控制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完美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混雜了震驚、駭然的崩裂表情。
他死死的盯著那個嬌小的、仿佛剛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身影。
他的喉嚨里,發出了如同夢囈一般的、充滿了不敢置信的、嘶啞的低語。
“不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