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紉芝的投資額,陸申甫眨了眨眼,仔細看了幾遍,確定自已沒看錯數字。
沒錯,林紉芝拿出了300萬入股。
其中大部分是廣交會的外匯分成,當初捐款后還有293萬,她又從工作室賺的里面拿了7萬湊了個整。
再過幾年通貨膨脹這錢就貶值了,現在拿出來才能利益最大化。
看到這天文數字,俞青淮倒吸一口涼氣,不停往外甥女那兒瞅。他知道這幾年林紉芝事業紅火,但也想不到存款竟然有這么多。
陸申甫搖頭失笑:“難怪你不肯讓我多投。”
這個公司他們計劃的總注冊資本是3000萬港幣,按照當前匯率,林紉芝的300萬人民幣差不多等于1000萬港幣。
剩下的2000萬港幣由陸申甫出資,再多投林紉芝就不肯了,她要保證自已的股份話語權。
俞青淮卻皺眉:“芝芝,我這里的股份是不是寫錯了?”
紙上寫著陸申甫出資三分之二,前期的建廠、批文和政策風險都由他承擔,后期的渠道、海外資源,以及公司運營也主要靠他,他拿50%算是讓利于核心技術,還算合理。
林紉芝是正統傳人,掌握著方子的制作方法和核心設計,又出資三分之一,占股40%也沒問題。
可他呢?不出錢也不干活,竟然白拿10%的股份?即使有俞家方子的繼承權,俞青淮也覺得虧心。
“芝芝,我只拿我該拿的,舅舅不能占你便宜。”
俞青淮懷疑這是外甥女把自已應得的股份分給了他。
見舅舅真的著急,林紉芝有點無奈。
都說談感情傷錢,做生意最忌諱公私不分,她怎么可能剛起步就犯這種錯誤。
“不是的舅舅,這10%的股份除了秘方繼承權,還有就是您人脈資源入股。”
俞青淮目前是衛生局局長,又有俞伯璋留下的關系在,下一步進中央部委可能性很大。
而護膚和美妝都歸衛生部管,俞青淮并不是真的不干事,公司還需要他的身份保駕護航。
陸申甫幫著勸:“青淮,這事兒芝芝之前和我商量過,我也是同意的。”
有些利益是必須割讓的,做生意平時都得和官方打點,上面有人沒人差別大了去了。
俞青淮這才沒再推拒,笑著調侃:“行,哪怕是為了對得起這股份,這下舅舅不努力進部都不行了。”
說笑間,幾人看完了計劃書剩余部分。
見兩位長輩都沒異議,林紉芝順勢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合同。
她和俞青淮身份不方便直接持股,所以兩人的股份都掛在俞紋心名下,由她代持。
俞紋心看向林紉芝的眼神全是驕傲,當初囡囡說自已只是個服裝界新人,從今天開始,一切都將不一樣了吧?
幾份合同依次簽完,陸申甫收起筆,笑著環顧一圈:“這就成了?”
“成了。”林紉芝合上自已那份,眉眼彎彎。
俞紋心從茶案上提起紫砂壺,往幾只青瓷杯里斟滿清茶。
“來,”她端起一杯,“以茶代酒,祝咱們愉紉旗開得勝。”
陸申甫笑著舉杯:“祝愉紉,墻里墻外都開花,香飄萬里。”
俞青淮也難得顯出幾分意氣風發:“祝愉紉,愉已悅人,紉出錦繡。”
幾只青瓷杯輕輕碰在一起,清脆聲像是起航的號角。
大人們在書房內談正事,兩個胖寶寶不知什么時候跑到了門口,探著腦袋往里瞧。
西西小聲問:“媽媽他們在干嘛呀?”
白白想了想,小臉一本正經:“在干大事。”
屋里的人不約而同笑出聲來。
接下來的幾天,林紉芝盡起了地主之誼,帶著陸申甫一家好好逛了逛蘇城。
園林是必去的,拙政園的水榭亭臺、留園的曲廊漏窗,走一處是一處的景致,直把易瀾山看得挪不動腳,拉著俞紋心問這問那。
寒山寺外的鐘樓自然也不能錯過,陸俊朗站在楓橋上望著悠悠河水。倆胖寶寶見舅舅神情肅穆,也背著手跟著做出一副深沉模樣。
最讓西西白白喜歡的是七里山塘的手搖木船。船夫撐著篙,小船悠悠穿過一座座石橋,兩岸是粉墻黛瓦的民居和洗衣的婦女,遠處有炊煙裊裊升起。
等到聽評彈和昆曲時,兩個胖寶寶聽不懂吳儂軟語,但咿咿呀呀的調子聽著舒服,窩在媽媽懷里,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陸申甫一家三口老的老、病的病,連著逛了幾天便有些吃不消。
趁著他們休息時,林紉芝帶著兩個孩子來到軍工大院,讓他們看看自已長大的地方。
“媽媽,這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嗎?”西西白白站在一戶人家前,“外公外婆也住這兒嗎?”
俞紋心摸摸頭:“對呀,我們在這兒住了好多年呢。”
幾人正要離開時,門突然從里面打開了。
中年女人看清來人,愣了會兒,隨即眼睛瞪得老大:“紋心?芝芝?真的是你們啊!”
林紉芝笑著點頭:“李阿姨,好久不見。”
“哎喲喂!”李阿姨激動得聲音都劈了,“真是你!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
她一把拉住林紉芝的手,上下打量,“好多年沒見了,你還是那么漂亮,紋心姐怎么也越來越年輕!哎喲這兩個孩子是你的吧?還是龍鳳胎呢,真是有福氣。”
她越說越激動,拉著林紉芝非要合照,不等林紉芝開口,人已經沖回屋里喊人了。
等從李阿姨家出來,樓下已經被聽到風聲趕來的人圍滿了,老鄰居們七嘴八舌地涌上來。
“紋心啊,你這囡囡可真是出息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嘖嘖稱嘆,“你看看,誰家閨女走哪兒就把自家媽帶哪兒的?福氣喲!”
老太太的話說出了眾人的心聲,女人過得好不好從臉色就能看出來。
俞紋心膚色是養出來的溫潤透亮,面頰豐腴,眉眼舒展,一看就是萬事無憂的如意人。
婦女們羨慕俞紋心,站在媽媽身邊的西西白白卻成了小孩子們羨慕的對象,衣服和玩具都是大家沒見過的,看著就洋氣。
倆胖寶寶看出大家眼里的渴望,把玩具遞過去,奶聲奶氣:“借你們玩。”
在孩子們的歡呼聲里,大人圈里突然有人壓低聲音:“哎,你們知道嗎,程秀秀從農場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