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在的部隊不算遠。
不用轉車就能去到。
顧小果母子四人早上出發,下午三點多就到了。
來接他們的不是別人,正是夏志軍。
夏志軍候在站臺上。
火車一停。
夏志軍就從窗口那招呼顧小果往外拿東西。
距離之精準。
想來夏志軍是事先打聽過顧小果的車廂號了。
顧小果也不矯情,把行李孩子都從窗口塞出去。
然后她自己殺進人群,從車門下去。
才出站臺,三牛就嚷嚷著要去上廁所。
想著她進男廁不方便,顧小果提出自己留下來照看行李,夏志軍帶著三個孩子去方便。
等夏志軍帶著三個孩子回來,再換顧小果去。
這年代的廁所都很簡陋。
低頭就能見到蠕動的蛆。
顧小果強忍著惡心,快速地解決。
可才出門口就被人堵住了。
“你來幫我評評理,他家孩子都多大了,還跟著進女廁所,這不是妥妥的耍流氓嗎?”
一個膀大腰圓的女人橫在出口。
攔住想要出去的顧小果。
同時也把想進來的人攔在了外頭。
顧小果剛想發火,看到被攔的人是同個車廂的老太婆。
喲呵了一聲。
興致高昂地附和了起來。
“是啊,大姐,你說的可太對了,你看她家大的孫子都到咱肩膀了,估計得十一二三歲了吧。
這要是住在山里的山民,這個年紀都能娶媳婦了。
還進女廁,不是明晃晃地耍流氓嗎?”
顧小果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可誰讓那爺孫三人在車廂里作妖呢。
不是翻來翻去,就是摳鼻屎彈下來。
要是顧小果表現得蠻橫,早被那老太婆欺負死了。
那老太婆自然也認出了顧小果。
叉著腰,一副就要干架的模樣。
橫在顧小果前后的女人直接擼袖子,“咋的,人家大妹子說句公道話你還想動手是不?
來來來,你動一個試試。
看我扇不扇你就完事了。”
面對女人的絕對力量。
老太婆又慫又不甘心。
哽著脖子吼道,“放你娘的狗屁,我孫子才多大,知道啥好歹。
張嘴閉嘴就說我孫子耍流氓。
你以為人人都稀罕你那二兩肉啊。”
“你不稀罕有的是人稀罕,反正你把你孫子帶進女廁所就是不行。”
那女人也不是吃素的。
老太婆的聲音大,她也跟著大。
再加上她的身材魁梧,氣勢上就壓了老太婆一截。
老太婆見狀直接坐在地上,使勁地揉搓著眼睛,勢必要擠出幾滴淚。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那老太婆理虧,干脆躺在了地上。
一邊耍賴一邊哭喪,“我孫子還小,你就把我孫子想得那么齷齪,看來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你讓我孫子自己去上廁所,他要是被拍花子拐走了。
你能負責是嗎?”
女人被老太婆的操作弄得青筋漲起。
起碼在顧小果這個視角看去是這樣的。
女人一把拽起老太婆的領子,“那我清白要是沒了你負責是嗎?”
“我看你這個毒婦就是想讓我老張家斷子絕孫。”
“我看你這個老妖婆就是想讓我嫁不出去。”
老太婆說一句,女人就用同樣的話懟一句。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
誰也不讓誰。
等了許久沒見人的夏志軍帶著三個孩子尋來了。
顧小果也沒心思看他們打嘴皮官司。
趁兩人推搡之際溜了出去。
來接他們的是一輛軍用卡車。
上了車顧小果才知道車上不止她們一家要去部隊里的。
“隊里新建了一批房子當做家屬院,許多人就把家屬接來了。
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二批了。
顧同志先在車上稍等一會,等人齊了咱們就走。”
夏志軍跟顧小果解釋了兩句,坐到了副駕的位置。
顧小果也不是那種矯情的人。
車廂沒有車位那就席地而坐。
三個孩子在綠皮火車上搖晃了大半天,早就累了。
見顧小果坐下,也趕緊找地方休息。
這一休息就是半個多小時。
車上的人也漸漸浮躁了起來。
紛紛問著駕駛位的人問,“啥時候能走啊?我孩子暈車,我們想快點回去歇著了。”
“就是啊,我坐了三天的火車,現在就想躺著了。”
“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出發啊,再等下去天都要黑了。”
……
抱怨聲不斷。
夏志軍問著旁邊的小戰士,“小肖,你核對過名單沒有,還有誰家的家屬沒到。”
“核對過了夏班長,除了張大軍的家屬還沒到,其他家屬都已到齊。”
“張大軍給他家屬買的幾點到的車?”
小肖拿著名單仔細看了又看,有些吞吐,“報告夏班長,是五十三分鐘之前到站的火車,按理說現在應該到了。”
夏志軍聞言接過名單,一副沉思狀。
小肖有些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張大軍的家屬是院里出了名的胡攪蠻纏。
每次他出車最煩的就是遇上張大軍的家屬。
不是逮著他問家里幾口人,爹媽都是干啥的。
就是逮著他問一個月有多少的津貼,是自己拿著還是寄回家給爹媽。
不然就是推銷她的娘家侄女。
說她有個娘家侄女勤勞肯干還孝順,最主要的是她那屁股一看就是個好生養的。
害得小肖每次看到張大軍一家都要繞道走。
“你再去車站找一下,找不到咱就先回去,讓張大軍自己處理。”
“是。”
說完小肖就開門下車。
他才走到車廂后面,就遠遠地看到一個小老太太挎著好幾個包包走來。
嚇得他跟老鼠見到貓似的。
逃也似的跑回駕駛室。
夏志軍挑眉,“這么快就找完回來了?”
“張大軍家屬來了。”
“那你不下去幫忙提東西?”
因為大部分軍屬都是來隨軍的。
所以行李都特別多。
隊里一般都會安排兩三個人來幫忙提行李。
小肖自知躲不過,麻溜地開門下車。
“哎呀呀,小肖啊,好長時間不見你了,又瘦了。
是不是在部隊里太累了啊。
大娘拿了腌咸菜來。
這可是小紅做的腌咸菜喲。
可好吃了。
你一定要嘗嘗。”
又來了又來了。
傳說中的小紅又要來折磨她的耳根子了。
小肖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謝謝嬸子,但我不能拿,我們有規定,不能拿群眾的一針一線。”
“嘖,這孩子,跟嬸子還來這套。
再說了,這可是小紅特地給你做的。
你可不能辜負她的一片好心。”
“嬸子,我們上頭真有規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