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志軍從駕駛位的后視鏡瞄了幾眼。
見小肖還在被人拉著寒暄。
有些惱怒的走下車。
他冷臉看著小肖。
似乎在責怪小肖這么點小事辦不好。
小肖有些委屈。
將張嬸子的東西扔上車廂就快步走回了駕駛室,砰的關上車門。
夏志軍蹙眉。
扶著張嬸子,“嬸子,現在已經四點多了,我們回去還要兩三個小時,再不出發飯堂就要關門了?!?/p>
張嬸子點頭,“那是得快點走了,大壯二壯,快點上車,一會就能見到你們爹了?!?/p>
將人哄上了車。
夏志軍坐在副駕上假寐。
殊不知,真正的硝煙才剛剛開始。
甚至……顧小果跟張嬸子之間的眼神拉扯已經冒火苗了。
沒錯,張嬸子就是跟顧小果同一個車廂的老太婆。
如今兩人再次遇到。
仇人見仇人,分外眼紅。
大壯二壯也一改在車上的憨憨形象,一雙小眼緊緊盯著顧小果。
大牛三兄弟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有些機靈的家屬已經看出兩人之間的不對付。
躲得遠遠的。
生怕被殃及到。
這場無聲的硝煙一直持續到下車。
……
進部隊是要搜東西的。
張嬸子跟她兩個孫子坐在最外面,所以是最早下車檢查完的。
爺孫三人檢查完了也不走,就站在旁邊定定的盯著別人包袱里的東西。
顧小果磨磨蹭蹭的排在隊伍最后。
想把爺孫三人耗走。
可他們似乎跟顧小果杠上了似的。
從第一個盯到了最后一個。
顧小果意味深長的看了姓張的老妖婆一眼,將自己的包袱遞給了檢查的小戰士。
顧小果帶的東西不算多,吃食占了大半。
什么罐頭啦,麥乳精啦。
肉干帶了近二斤。
把張嬸子看的紅眼病都要犯了。
確認沒什么違禁品之后,顧小果被領去了一處小院子。
院子灰撲撲的。
門窗卻都锃亮。
一些半新的家具。
是花剛跟白羽提前給她置辦的。
這些就是顧小果新家的全部了。
顧小果剛放好東西,門外就傳來了白羽的聲音。
將人迎了進來,兩人說起了體己話。
“我還以為你不會答應過來呢?!卑子鹄櫺」氖钟H切的說道,“就是可惜了,我娘她們不樂意過來。
但不過來還好,那筒子樓住的不舒服?!?/p>
新房子也不咋地。
太簡陋。
吃水還要去她們住的那個家屬院挑。
不怕累的可以走遠點,去河邊挑。
家屬院也能有自留地,但要自己開墾。
相比于在村里,這里條件是哪哪都不如。
但沒辦法,她需要……哦,不,是部隊需要顧小果這樣的人才。
顧小果大手一揮,她才不在意這么多。
畢竟她就沒打算在那個村子里待一輩子。
走出去是遲早的事情。
現在只是提前了。
沒什么大不了的。
“對了,家里過年熏的肉干,這些是給你跟剛子哥的。這一封是花嬸讓我轉交給你們的信,這個是孩子跟花嬸的照片。
白羽,花嬸挺好的?!?/p>
是她活了兩輩子,遇到的唯一一個好婆婆。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花嬸對白羽的感情,就像是母親對女兒一樣。
白羽摩挲著照片。
指尖輕撫照片中老人的笑容。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想辦法彌補她?!?/p>
她不忍心讓老人家背井離鄉,就為了來幫她帶小孩。
但也不舍得讓老人孩子留在村里,有事都照拂不到。
這也是白羽無比糾結的地方。
所以只能從物質上盡可能的補償她。她跟花剛的工資,有大半都寄回了家里。
“有機會多回去看看。”
寒暄了一會,花剛就帶著飯盒來了。
“知道你們沒這么快到,我們就提前把飯打好了,剛熱好,趁熱吃,有啥需要跟你嫂子說?!?/p>
“好,謝謝剛子哥。
大牛二牛三牛,還不快謝謝你們白嬸嬸跟剛子叔?!?/p>
“謝謝白嬸嬸,祝白嬸嬸天天超好看?!?/p>
“謝謝白嬸嬸,白嬸嬸,我帶了超好吃的紅薯干,我分你一點?!?/p>
“謝謝白嬸嬸,祝白嬸嬸天天有肉吃?!?/p>
三個孩子把白羽哄得暈頭轉向的。
牙都合不攏了。
到了花剛便只有一句“謝謝剛子叔。”
花剛捂著心口,“你們……你們偏心!”
“剛子叔,我來救你了?!?/p>
“我也來。”
花剛跟孩子鬧作一團。
因為顧小果跟孩子還要吃飯,白羽夫妻二人沒多久一會就回去了。
吃完飯,簡單的洗漱,顧小果就帶著三個孩子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夏志軍就打好早飯等在門口了。
“顧同志醒了?
這是剛從飯堂打的早飯,趁熱吃。”
顧小果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什么臭男人,怎么起這么早。
害的大牛三兄弟輪流喊她起床。
生怕她怠慢了夏志軍。
顧小果哼了一聲,“沒醒,在夢游。”
夏志軍噗嗤一笑,“沒想到顧同志還會說笑話?!?/p>
“過獎過獎。”
“顧同志先吃早飯,吃飽我帶你去見我們政委?!?/p>
“???不是說先給我兩天時間修整一下嗎?”
“說是這么說,但那些文件上頭要得急,顧同志,辛苦你了?!?/p>
顧小果呵呵兩聲,說道:“不辛苦不辛苦!”
命苦?。?!
吃飽早飯,留三個孩子在家耍,顧小果跟著夏志軍來到了一間辦公室。
夏志軍敲門。
不多時,就有一道渾厚的聲音讓他們進來。
“報告政委,我已成功接回顧小果同志,請指示?!?/p>
“嗯,完成的很好,你先下去,我跟顧小果同志聊兩句?!?/p>
意料之中。
顧小果沒表現出任何驚慌。
大大方方的坐在政委對面。
“這是后勤的人在山上采的,據說能清熱解毒,嘗嘗?!?/p>
政委將一杯熱茶放在顧小果面前。
顧小果惶恐的雙手去接。
“我姓夏,你叫我夏政委就好了。
你呢,就把這里當做自家地方,不必拘謹。”說著夏政委往椅子上一靠。
“聽說顧同志精通好幾門外語,師承何處?”
顧小果抿了一口茶水,差點沒把她燙升天。
尬笑了一聲,顧小果脫口而出早想好的托詞,說道:“興趣就是最好的老師。”
“那你怎么會對大不列顛語、小日子語跟高麗語都有興趣的?!?/p>
按理說種花家跟老大哥關系最好。
會點毛子語他還理解。
畢竟他也能來上兩句。
可偏偏是大不列顛語、小日子語跟高麗語。
顧小果一個小學畢業的村婦怎么懂。
夏政委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