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大門的鑰匙,顧小果給了一把顧小軍,又給了一把花嬸。
自己留了一把。
藏在方老三墳里的東西顧小果不打算帶走。
也帶不走。
她只能拜托顧小軍多去方老三墳上拜拜,看看情況。
顧小軍只覺得是他姐還對方老三余情未了。
想著死者為大。
況且他姐都這么說了。
八成是原諒方老三了。
一口答應了下來。
“雞啊兔子啊,你多照看點。
照看不來,就找人出手了。
后院的地你種不種?
不種我讓花嬸隨便撒點菜種下去,多多少少能添個菜。”顧小果詢問道。
顧小軍自然是搖頭的。
她們夫妻二人都在鎮上工作。
一周至多回來住兩天就走。
養雞種菜什么的都不方便。
“姐,那些雞啊兔子的,我給你出了,錢到時候給你匯過去。
地我就不種了。你讓花嬸照料一下,不至于丟荒養蛇就行。”
“成,你在這邊要照顧好佳佳,拿捏不準的事情多問問你岳父岳母,需要幫忙的打電話給你姐我。”
匆匆安排好離家事宜,顧小果又帶著三個孩子馬不停蹄的趕往火車站。
車站上,人頭攢動。
顧小軍拿著行李開路。
顧小果跟孟佳佳牽著三個孩子在后頭跟著。
盡管如此。
也是人貼著人才能挪動。
顧小果將孩子抓得牢牢的,生怕被擠走。
到了火車邊上。
更是寸步難行。
你背著行李下車,我背著行李上車,誰也不讓誰。
通通擠在火車門口。
“姐,你把手給我,我拉你上來。”
顧小軍不知道啥時候擠上了火車,正從火車里對顧小果招手。
看著那邊被圍得水泄不通,顧小果也沒矯情。
三兩下把孩子從窗口塞了進去。
然后借力往前一撲,半邊身子進了窗子。
顧小軍再從里一拉,顧小果輕輕松松上了車。
夏志軍給顧小果買的是臥鋪票。
還是兩張下鋪的。
顧小軍幫顧小果鋪好床,又帶三個孩子去上了廁所。
然后趕在開車前下了車。
不知道是不是時間還早。
車廂里只有顧小果母子四人。
大牛安靜的坐著學習。
二牛四仰八叉的躺著看他的小人書。
三牛神情困倦的撲進顧小果懷里,“娘,我困。”
顧小果摟著他,輕拍著,“睡吧,娘在呢。”
不知是不是火車搖晃得太催眠。
顧小果也漸漸睡了過去。
再醒來,顧小果是被掐醒的。
耳邊還伴隨著嗚嗚嗚嗡嗡嗡的聲響。
一睜眼,入目的是兩張放大的陌生面孔。
一雙烏漆嘛黑的手還在她褲子上蹭啊蹭。
想來就是掐她的始作俑者了。
顧小果趕緊摸了摸身旁的三牛。
嗯,很好,娃還在。
又看看對床的大牛二牛。
都沒丟!
顧小果的心定了下來。
沒等顧小果開口了解發生了什么。
那邊的二牛就恨恨的瞪著其中一個男娃娃說道,“都怪你,吵什么吵,把我娘都給吵醒了。
你要睡下鋪你不會自己買票啊。
在這哭算怎么回事。
你是小孩子要在下鋪,我不也是小孩子嘛。
你想睡下鋪,我還想睡咧。
你要想換床鋪,沒門。”
二牛嚴詞厲語。
直接把那個男娃娃嚇哭了。
這一下可把同行老太婆的心窩子戳到了。
她指著二牛,一臉激動的開口,“你個小兔崽子,沒爹媽教的玩意,還敢吼我大孫子。
反了你了。
我大孫子看上你的床鋪是你的福氣。
你別不知好歹。
再說了,一個車廂就兩個下鋪,全讓你們家的占了算怎么回事。
貪圖享樂,自私自利,你們就是資本主義的尾巴。
我要上革委會告你去。”
老太婆越說越興奮。
唾沫星子滿天飛。
顧小果母子都十分默契的后退躲避。
畢竟這種場面在村里見多了,都有經驗了。
老太婆還以為是自己的話見笑了。
喜滋滋就將行李往大牛二牛的床鋪上一放。
咻——
老太婆的行李沒挨到床鋪三秒鐘就被顧小果扔到了車廂外。
“我們同意換了嗎?”
“你...”
“別指我,也別指我兒子,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指著我罵了。”
顧小果的眼神十分凜冽。
仿佛要把老太婆刀死。
老太婆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接著就開始哭天喊地的。
“我一把老骨頭,帶著兩個小屁孩,千里迢迢去部隊看我兒子,沒想到在路上被人欺負成這樣啊。
我做錯了什么啊?
兒啊,我就不該送你去當兵啊。
我更不該貪心想見你一面啊。
不然也不至于六十好幾了還要受這種委屈啊。
老頭子啊,你把我帶走吧,把我一個人留在這世上有什么意思啊。
走開,都走開,讓我死了算了。”
老太婆還以為是在村里。
一哭二鬧就有人來勸架拉架。
她手推搡了半天,推了一把空氣。
顧小果雙手環胸,冷眼看她。
“車廂門都沒開,演給誰看呢。
還哭還哭,咋滴,掉幾滴貓尿真以為自己受委屈了?
你這出戲我們母子幾人見多了。
還演的是吧?成,我給你吆喝點人來。”
說著顧小果就要去開車廂門。
老太婆瞬間慌了。
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大壯你自己睡,我跟二壯躺一鋪。”
話畢,叫二壯的小孩又嚷嚷開了,“奶,你身上臭,我不要跟你住一鋪。”
剎那間,老太婆羞紅了臉。
“這死孩子,說什么胡話呢。”
說著老太婆就拽著二壯往中鋪去。
“我不,我就不,我要跟大壯住一鋪。”
“你腳臭,我才不要。”大壯嫌棄道。
大壯胖歸胖。
身手還是靈活的。
噔噔噔自己就爬上了中鋪。
二壯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要自己住一鋪,不然我就不起來了。
不起來不起來。”
二壯在地上打起了滾。
車廂的吵鬧終究還是引來了列車員。
列車員推門而入。
車廂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列車員冷著臉,“誰家小孩?自己看好。
一直嗷嗷嗷的,隔壁車廂都投訴了。
再吵吵就去拉煤那節車廂待著。”
“嘿,你這同志怎么說話的,我兒子可是當兵的。你就是這么對待軍人家屬的?信不信我去投訴你。”
列車員雙手一叉腰,“去,馬上去,我領導在第三節車廂,你盡管去。”
“哼,今天先放你一馬,還有下次你看我還能不能這么好說話。”老太婆一邊說,一邊飛快的爬上中鋪。
二壯也不敢再造次了。
灰溜溜的跟他奶擠在了一起。
但他就不是個安分的。
動來動去,搞得下鋪的顧小果也不得安寧。
顧小果用力踹向床板,爺孫二人終于安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