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帝為什么要讓范閑離開大東山呢?
這自然是早就謀劃好的計策。
慶帝來大東山,明面上是為了廢除太子,可其最終目的卻是為了去除慶國的內(nèi)憂外患。
外患自然是苦荷和四顧劍這兩位大宗師啦。
北齊在苦荷的守護下,孤兒寡母都能坐穩(wěn)皇位。
四顧劍更是單人一劍,便守護了東夷城數(shù)十年。
慶帝想要統(tǒng)一天下,不除掉大宗師怎么可能呢?
事實上,為了消滅大宗師,這個計劃慶帝已經(jīng)準備了近二十年。
如今終于要到收獲的季節(jié)了,自然要顆粒歸倉,不能出半點差錯。
而范閑和五竹,就是一大變數(shù),能夠影響慶帝這一局的成敗。
因此,慶帝才必須先將范閑支開。
這樣,五竹便只會根據(jù)范閑提前的安排行事,而不會改變立場。
事實上,想要支開范閑非常簡單,只要實事求是地將京城的情況說出來就行。
畢竟這本就是慶帝想要解決的內(nèi)患。
所謂內(nèi)患,便是長公主、太子、二皇子,以及秦家和葉家。
他們都是慶國的不穩(wěn)定因素,慶帝這次離開京城,便是故意給他們機會,好一舉解決這些問題。
而范閑就是他的后手。
因為,范閑已經(jīng)別無選擇了。
無論是長公主、太子還是二皇子,他們所有人都站在范閑的敵對面。
如果他們起事成功,那么,范閑即便投子認輸,想要回澹州做一個富家翁,也不可得。
因此,范閑只能作為慶帝的棋子,盡力平叛。
當(dāng)然,慶帝也提前為范閑留了后手,比如葉家和大皇子,以保證他可以順利平叛。
果然,一切全都依照慶帝所謀劃的發(fā)生了。
范閑也順從地離開大東山,孤身一人返回京都。
好在這一次,他不需要面對燕小乙的生死對決。
畢竟燕小乙早已被葉嵐提前給殺了。
于是,范閑順利地離開了大東山,一路朝著京城的方向奔去。
卻沒想到,他半路還是遇到了埋伏。
只不過,等埋伏的人現(xiàn)出身形,范閑確定后便松了口氣。
來人正是等候在這里的葉嵐。
葉嵐早就知道范閑必然會從此地返回京都,因此,他早早地備好快馬在這里等候。
沒想到,范閑竟然比他預(yù)料的來得更快。
或許也是因為他沒有遇到什么人攔截吧。
兩人直接翻身上馬,邊走邊交流情況。
很快,葉嵐便從范閑口中得知了大東山的情況,確定和原本的命運軌跡沒什么差別,這才放下心來。
至于范閑,則對葉嵐能夠預(yù)料到如此情況感到十分驚奇。
于是范閑問道:“你早就知道這些了,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葉嵐笑了笑道:“不錯,我的確早就知道這些了。
不僅如此,我還知道這大東山一戰(zhàn)的結(jié)果,你想不想知道?”
“你真的知道?”
范閑自然對這一戰(zhàn)的結(jié)果極為好奇。
畢竟,這是即將改變天下格局的一戰(zhàn)。
葉嵐點了點頭,肯定了范閑的疑問。
范閑不禁倒吸口冷氣。
這也能提前知道,難道神廟的人真的神機妙算,可以預(yù)知未來?
想到此前葉嵐曾經(jīng)告誡他要站在慶帝這一邊,所以這次慶帝應(yīng)該并沒有人身安全,甚至可能大獲全勝。
可己方只有兩位大宗師,對方卻是三個大宗師,憑什么取勝啊?
除非……
范閑忽然想明白了,除非這是反間計,葉流云本來就和慶帝是一伙的。
這就解釋得通了!
范閑忽然明白為什么在江南之時,葉流云看起來并無殺意,最終也未曾動手。
原來,他本來就是自己一方的人啊!
這樣局勢便是三對二,是己方占優(yōu)。
如果先用其中一人牽制對方一個大宗師的話,另外二人便可夾擊一人,取勝之后再對付最后一人。
這樣說不定真的能夠大獲全勝,誅殺兩位敵對的大宗師。
“沒想到洪公公看起來老態(tài)龍鐘,竟然也這么厲害。”
在范閑眼中,自己已經(jīng)警告過五竹出工不出力,保護自己優(yōu)先。
那么想要取得那樣的戰(zhàn)果,顯然全靠葉流云和洪四庠了。
在范閑看來,以葉流云的性子只怕也未必會跟人拼命,最終還得看那位洪公公了。
只不過,范閑卻忽然聽到身旁的葉嵐傳來一聲嗤笑。
“洪公公?如果我告訴你,他根本就不是大宗師呢?”
“什么?這不可能,他不是大宗師,誰是大宗師?”
范閑本能地開始反駁,仿佛不敢相信他的猜想竟然是錯誤的。
“你真的覺得一個身有殘缺的人可以成為大宗師嗎?”
葉嵐的反問實在太有道理了,以至于范閑也無法反駁。
“可是我感覺,那位洪公公的實力也很強啊。
那種氣勢,難道不是大宗師嗎?”
盡管葉嵐說的很有道理,可是世事無絕對,萬一呢?
誰說身有殘缺之人便一定不可能成為大宗師,東方不敗的故事有沒有聽說過?
“我非常確定,洪四庠的境界應(yīng)該和我一樣,只是半步宗師。
只不過我這半步,是還沒有達到頂點。
可他那半步卻是身體有缺,永遠也跨不過去了。”
聽到葉嵐這般篤定的話,范閑也不得不相信這一現(xiàn)實。
可是,如果洪四庠不是大宗師的話,那么宮中那位大宗師是誰?
這時,一個不可思議的身影忽然在范閑的腦海閃現(xiàn)。
“是他!這怎么可能?”
是的,排除了洪四庠這個錯誤選項,范閑立即便猜出了最終的答案。
即便這個答案是如何的令人吃驚和難以置信,可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唯一可能,自然便是正確的答案。
“怎么會?慶帝竟然是大宗師?”
范閑喃喃自語,依舊有些難以接受。
想到幾個月前,在懸空廟的刺殺一事,慶帝明明可以親手解決刺客,卻任由他面對生死抉擇,范閑一時間感慨萬千。
這下子,范閑明白慶帝為什么能贏了。
同時,他也徹底明白了范老太太對慶帝的評價。
或許老太太不知道事情的詳情,可的確是最了解慶帝的人了。
如果慶帝這個大宗師趁人不備偷襲,再加上葉流云忽然反叛,那么大東山這一戰(zhàn)的結(jié)果的確可以想象了。
不過,這個秘密慶帝竟然隱藏了近二十年。
二十年磨一劍,一朝展露,連斬兩大宗師,這一切必將震驚天下。
只不過這件事如此隱秘,只怕除了慶帝和洪四庠兩人,再也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了。
那么,葉嵐是怎么知道的,難道真的是預(yù)知?
范閑看著葉嵐,半天卻也沒有問出來。
因為他知道,即便他再怎么問,只怕葉嵐也不會告訴他真相。
事實上,范閑猜的沒錯。
如果范閑真的問出口,葉嵐也只會告訴他:“不知道。
反正不知怎么的,腦子里就有了這個想法。
或許,到了神廟就有答案了吧?”
總之,在真正成為大宗師之前,葉嵐自然不可能將自己是穿越者的事情說出來。
不,即便成為大宗師,葉嵐也不可能輕易說出口。
大概也只有打敗慶帝成為真正的天下第一,確定自己可以真正地保證自己的安全,葉嵐才會說出口。
想必,那時候葉嵐也該離開這個世界了吧。
不過,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現(xiàn)在范閑得知葉嵐有此奇妙能力,正想著自己可不可以利用這一點,從葉嵐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比如,如今京城之中是什么情況?
對于那些消息,葉嵐自然不會隱瞞,便按照原劇情中的走向,都告訴了范閑。
于是,范閑便得知了長公主他們一伙傳播慶帝在大東山遇刺的消息,準備直接讓太子李承乾登上皇位。
事實上,太子和李云睿之間的不倫之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至于慶帝要廢太子一事,雖然已經(jīng)傳出來一些風(fēng)聲,可畢竟也還沒有落到實處。
因此,李承乾現(xiàn)在的確還是慶國名正言順的太子。
而在慶帝遇刺的情況下,太子臨危受命,登上皇位,本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這便是長公主一伙的謀劃,連二皇子李承澤也是支持的。
因為李承澤知道,自己并非慶帝心目中的那個繼承人。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轟轟烈烈地搏上一搏。
在軍方的兩大山頭,秦家和葉家也同樣支持的情況下,一切都看起來好似名正言順,反而范閑極可能在不久之后會成為叛逆。
了解了大致情況,范閑也算放下心來。
畢竟,一看到敵人之中還有葉家,范閑頓時感覺穩(wěn)了。
既然范閑已經(jīng)知道葉流云是慶帝的人,那么此前葉家的所作所為自然便都是苦肉計了,只為了在合適的時間跳反。
那么,如今葉家支持的這場政變,又何嘗不是一樣的呢?
更何況,范閑相信,既然一切都在慶帝的掌握之中,那他的安排就絕不可能僅僅只有葉家這一手。
只要他順勢而為,想必解決京城的這場叛亂應(yīng)該不難。
只不過這個時候,范閑卻忽然想到一個人。
那個一直坐在輪椅上,仿佛看透一切的陳萍萍。
為什么在這次叛變之中,陳萍萍一直沒什么反應(yīng),好似隱形了一般。
他是什么立場?他想做什么?
范閑忽然想起,懸空廟刺殺慶帝一事好似與陳萍萍有關(guān)。
如今想來,那似乎便是陳萍萍在試探慶帝的修為。
或許,那時候陳萍萍便在懷疑慶帝是大宗師了吧?
所以,陳萍萍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