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有不決問葉嵐。
范閑不確定陳萍萍是什么狀況,便立即想從葉嵐這兒獲得解答。
葉嵐忽然發現,自從攤牌之后,范閑都不怎么喜歡動腦筋了,有什么難題都直接問他。
這樣可不行。
長此以往,范閑豈不是會越來越傻?
再說,活兒如果都讓自己給干了,難道以后便讓范閑吃現成的嗎?
葉嵐本不想理他,不過看到范閑對這個消息極為迫切,便還是告訴了他。
“你既然已經知道,這一切都是慶帝提前安排好的圈套。
難道你覺得這些還能瞞得過陳萍萍?
或許陳萍萍之前不確定慶帝便是大宗師這一消息。
可葉家的事情,自然是瞞不過他的。
因此,陳萍萍現在必然正在配合著慶帝的計劃。”
“配合,怎么配合?”范閑有些不明白,忽然想到了什么,驚呼出聲:“難道他也反了?”
范閑卻是誤以為陳萍萍和葉家一樣,加入了太子一方,做起了二五仔。
聽了范閑的猜測,葉嵐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可能?你想到哪兒去了?
世人皆知,陳萍萍對慶帝的忠心日月可鑒。
只怕他們寧愿相信太子造反,也不會相信陳萍萍會造反。
如果陳萍萍說他會支持太子登位,你覺得李承乾他會信嗎?”
面對葉嵐的問題,范閑設身處地地想了一下,隨后便堅定地搖了搖頭。
沒錯,站在太子一方的立場,他們是絕對不會相信陳萍萍這個慶帝的死忠會支持他們反叛的。
那么,他們想要造反,當然要先處理掉陳萍萍了。
否則,有陳萍萍這個慶國的黑暗之王隱藏在暗中窺視,有誰人敢輕動?
范閑若有所思地道:“所以,太子他們會先對陳萍萍動手了?”
隨即,范閑便想到被陳萍萍招回去的影子。
莫非陳萍萍也早已感受到危險,因此才讓影子回京去保護他?
想到陳萍萍會遇到危險,范閑忽然急了,連忙向葉嵐追問道:“那陳萍萍會不會有事?”
“陳萍萍遇到刺殺,身中劇毒,如今早已昏迷不醒。”
“什么?”
聽了葉嵐的回答,范閑忽然懵了。
在他心中,陳萍萍雖然一直神神秘秘的瞞著他很多事情,還多番利用他。
可范閑卻依舊本能地感受到他對自己的關愛。
沒想到,陳萍萍竟然有了性命之憂。
“怎么會?影子不是都已經回去了嗎?
對了,我師傅呢?
有我師傅這天下第一用毒高手在,他怎么會中毒呢?
即便是中毒,也應該解了吧?
有什么毒能夠毒倒他呢?”
范閑接連的追問,讓葉嵐應接不暇。
半晌,等他稍微冷靜下來,葉嵐才接著說道:“沒錯,正如你所說,有費介在,他怎么會中毒呢?
因此,這自然是他的脫身之計,想借此瞞過世人。
否則,有他坐鎮,太子一伙怎么敢冒頭呢?”
哦?范閑這才放下心來。
隨后便反應過來,葉嵐這是在嚇自己,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既然陳萍萍無事,范閑心中順利平叛的把握又增多了幾分。
不過,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顫抖著問道:“如果連陳萍萍都有危險,不得不詐死偽裝。
那范府呢?婉兒呢?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放心吧!
畢竟林婉兒的確是李云睿的女兒,她怎么會輕易傷害自己從小養大的女兒呢?
至于范家,你也不用擔心。
最多只不過是先圈禁起來,絕不會傷害他們的。
只要你沒事,他們也不會有事的。”
聽了葉嵐的回答,范閑這才放下心來。
只不過,隨后,他不禁又想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太子他們會用什么名義來對付自己,軟禁范家呢?
面對范閑的疑問,葉嵐便將原著中長公主他們為范閑安上的罪名說了出來。
弒君殺父!
什么?說范閑弒君殺父?
誰這么厲害,竟然能夠猜出范閑未來的作為。
預言家刀了!
可事實上,按照原本的命運軌跡,李云睿他們便是把這個罪名按到了范閑頭上。
想必這一次,范閑依舊免不了提前背負這個罪名。
“他們說我弒君殺父?
明明李承乾他們現在做的才是真正的弒君殺父!”
范閑顯然對自己平白招人誣陷極為憤怒。
難道就是因為他被誣陷過,為了緩解心中的屈辱,后來才真正地將這個罪名做實了?
哈哈,開玩笑。
不過,事實上,太子和李云睿他們一伙把這個罪名按到范閑身上,的確是一個妙招,甚至讓一切都合情合理了起來。
太子他們給出的官方說法,便是范閑這個負責慶帝安保之人,與外人勾結,這才讓刺客順利地來到圣駕之前。
范閑所勾結的那些刺客,便是葉流云、苦荷和四顧劍這三大宗師。
而且,太子他們還真的拿出了極有說服力的證據。
首先便是,范閑將自己的弟弟妹妹全都送到了北齊,這還不足以證明他與敵國勢力勾結嗎?
為了不與靖王世子聯姻,范閑竟讓妹妹范若若拜在了北齊大宗師苦荷的門下。
誰不知道海棠朵朵才是苦荷的關門弟子,可沒想到,苦荷竟然為他而破例,收下了范若若為弟子。
這般與敵國大宗師有著直接的聯系,更是與北齊圣女海棠朵朵曖昧不清,這些大家全都有目共睹。
至于范思轍在北齊開的什么招商銀行?
只怕銀行是真的,可其業務卻是要將內庫借此轉移去北齊吧?
至于范閑與東夷城四顧劍的勾結,也有實證。
有人能夠證實,范閑身邊確有一個九品高手,其真實身份乃是四顧劍的關門弟子王十三郎。
無論是北齊還是東夷,他們的大宗師全都不約而同地將關門弟子派到了范閑身邊。
這說明了什么?
自然說明范閑這是居心叵測,早有預謀!
至于和葉流云的聯系,那就更不用提了。
他憑什么能夠逃過葉流云的追殺?
顯然是他們早就暗中勾結,葉流云這才肯放他一馬。
甚至,他們本來就是在做戲,葉流云只是為了趁機南下和他商談這次刺殺的細節。
至于說范閑為什么要和三位大宗師勾結,陰謀害死陛下。
這還用問嗎?
答案不是明擺著的嘛!
還能為什么,當然是皇位了!
顯然,范閑覺得他也是皇子,也有繼承皇位的權利。
可事實上,慶帝根本就沒有讓他繼位的打算。
因此,范閑這才懷恨在心,與三位大宗師勾結,一不做二不休,想要武力奪取皇位。
只怕說動幾個大宗師,范閑還許諾出慶國的不少利益給他們。
對上了,全都對上了!
聽了如此傳言,京都之人十成足足信了有九成。
不僅如此,更有人七嘴八舌地補全了范閑的陰暗心理。
據說,范閑作為慶帝和葉輕眉的孩子,本該是這世間最尊貴最富有的人。
可慶帝卻隱藏了他的身份,讓他作為一個伯爵的私生子,自小在一個偏遠的小漁村長大。
因此,這才導致了范閑性情扭曲,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其人雖有才學,卻人品極為低劣。
自從范閑來到京都,整個京城就從來沒有平靜下來幾天,因為他而死了之人不計其數。
那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全都是因他而起。
那些人自然也全都是因為范閑而被害死的。
于是,很快,范閑便在京都城內的民眾口中,成了一個弒君殺父的衣冠禽獸。
此時,范閑雖然知道了太子他們在陰謀對付自己,卻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千夫所指。
因此,來到京城附近,他沒有先想著進城,而是來到了城外的一處營寨。
這個地方可不簡單,正是監察院黑騎的營地。
范閑本就有黑騎的調動之權,如今面對兵變,自然還是要先掌握軍隊為上。
畢竟,軍方的兩大山頭,秦家和葉家,早已經勾結皇子一同參與了這次叛變。
因此,范閑自然要有一定的軍隊傍身才能夠安心。
雖說葉家是二五仔,到了合適的時候一定會叛變。
可是,正是這個合適的時候,意味著在這個時間點之前,葉家的所作所為,一定不會露出半點破綻。
直到決定勝負的那一刻到來,葉家才會倒轉立場,倒戈一擊,真正地決定勝負。
事實上,范閑的選擇無疑是正確的。
槍桿子里出政權,是從古至今不變的真理。
而這支黑騎也正是慶帝和陳萍萍為范閑留下的家底。
于是,當范閑手持令牌,闖入黑騎大營,立即便收服了這支黑騎。
甚至這支黑騎的首領,范閑竟然認識,便是此前他曾為其簽過名的荊戈。
這支黑騎人數并不多,僅有二百人。
可作為慶國最強大的部隊,黑騎人人皆可以一當十。
這支軍隊能夠真正發揮出的實力,即便是二千人的軍隊也比不上。
慶帝甚至曾強行命令陳萍萍,將黑騎的人數限制在千人之內,便是因為黑騎太過強大了。
這支天下間最強大的騎兵,曾經流傳在世間一句話:
黑騎不滿千,滿千無可敵。
而現在,范閑握住了這支黑騎,便也握住了勝利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