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范閑提前便知道慶帝會來澹州,可他也沒能想到,慶帝竟然會在自己家里。
這也太隨便了吧。
然后,范閑只是和慶帝打了個招呼,便帶著范老太太上樓,將慶帝留在原地。
范老太太告訴范閑,不需要站隊,只要跟緊陛下就可以了。
范閑奇怪地問:“奶奶,你知道現在是什么情況?”
老太太卻告訴他,三十年來的一切都已經證明了這一點,跟著陛下不會有錯的。
這就是老人家的智慧啊!
作為慶帝的奶媽,從小看著慶帝長大,沒有人比范老太太更懂慶帝了。
或許在其他人眼中看來,慶帝如今已經陷入了困境。
可范老太太卻明白,這一切全都在慶帝的掌握之中,甚至,這本就是他所營造出來的局面。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范閑雖然不明白老太太為什么會得出這一結論,不過顯然這一點同葉嵐所說的也完全相符。
兩個毫不相干的人,做出這同一結論,其中必然有著更深層次的原因。
范閑雖然不太明白其中真相,卻知道他們并不會害他。
因此,范閑便以此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準則。
范閑驚訝地發現,慶帝此次可謂是白龍魚服,竟然沒有帶多少兵馬隨行。
當然,慶帝自然也不可能對他的安全毫不在意,還是帶了那位洪四癢洪公公。
范閑自然不知道真相,還以為這位洪公公便是皇宮中那位大宗師。
因此,他倒也沒有為慶帝的安全而擔心。
只不過,即便如此,當皇帝的不在皇宮中,滿世界亂跑也不是一回事。
因此,范閑還是直接勸諫慶帝返回京城。
然后,范閑就從慶帝口中得知一個驚人的消息。
原來慶帝這次離開京城來澹州,便是準備去大東山的慶廟祭拜蒼天,宣告他要廢除太子。
范閑聽到慶帝這么說,不禁吃了一驚。
雖然他已經猜到慶帝有了廢太子的打算,沒想到竟然直接告訴了他。
這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與原劇情不同,此時范閑的真正身世已經傳遍了天下,卻又未入范家家譜。
這也意味著,只要慶帝有意,便可以將范閑錄入皇家玉牒,成為真正的皇子之一。
屆時,范閑便可以成為真正的皇子,享有繼承皇位的權利。
范閑不禁懷疑,這會不會是慶帝在試探他。
于是范閑便勸諫道:“太子之位關乎江山社稷,不能輕易變動,還請陛下三思。”
慶帝哼了一聲,道:“我就不信你半點風聲都沒聽到。”
這事范閑怎么能承認,急忙低頭回道:“臣實在不知陛下說的是什么事。”
慶帝也沒有強迫他承認,只是告訴范閑,到大東山祭拜天地,廢除太子之位,此事已成定局。
見慶帝執意如此,范閑也就不再勸,只不過希望慶帝多調些兵馬,好沿途做好安保工作。
見此,慶帝干脆順勢將此事交給范閑來做。
這也算范閑分內之事,他自然并未拒絕。
只不過,當真正掌握慶帝此次的防衛工作,范閑才意外發現,此時慶帝身邊的防護力量史無前例的薄弱。
除了洪四癢這個大宗師級的高手,其他都只不過是普通護衛罷了,人數也沒有多少。
見此一幕,范閑甚至生出了幾分心動。
如果此時找到五竹,再加上葉嵐一起出手,說不定能夠就此拿下慶帝呢?
只不過讓范閑可惜的是,他不知道他的五竹叔現在身在何方。
咦,不對,葉嵐怎么也不見了?
他好像沒有跟著自己進府啊。
沒錯,既然提前知道慶帝在這兒,葉嵐自然不愿意往他跟前湊。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在緊要關頭,葉嵐自然不愿意多冒半點風險。
他可不愿意倒在勝利前夕。
于是,葉嵐干脆便在澹州城外等著慶帝他們離開。
事實上,沒過多久,慶帝便帶著范閑他們乘著大船一起離港,前往了大東山。
在五竹傳授范閑武藝的那個懸崖上,葉嵐目送著他們一行人漸漸遠離。
大東山之戰終于要開始了。
想到期盼已久的劇情即將上演,自己卻不能親臨現場,葉嵐不禁感到有幾分遺憾。
只不過比起心中的一點兒遺憾,葉嵐自然不愿意為了滿足自己的一點點情緒而冒著生命危險。
接下來,只要靜待這一切發生即可。
只不過,葉嵐卻也沒有在這澹州干呆著。
隨著慶帝他們的離開,這澹州如今的確是一個再安全不過的地方。
只不過,這里不僅交通不便,而且消息滯后,很難及時得到最新發生的事情。
因此,葉嵐便向著數十里外,大東山到京都的一條必經之路行去。
另一邊,范閑隨著慶帝來到了大東山。
到了這里,他才知道,慶帝來此不僅僅是為了祭拜天地,廢除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更是為了對付葉流云。
至少慶帝就是這樣對范閑講的。
范閑沒有想到,這才是慶帝的真正目的。
可是這大宗師卻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
事實上,范閑自從上次受到葉流云的威脅,自然考慮過不少對付大宗師的方法。
可他最終卻驚訝地發現,想要對付大宗師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或許唯一的辦法就是,兩位大宗師合力出手,才能夠對付得了一位大宗師。
這樣講好像有些可笑,可事實上,也唯有這樣,才是唯一確定能夠對付大宗師的方法了。
因此,范閑聽到慶帝要對付葉流云這一消息,心中本能地就感覺不靠譜,想要讓慶帝打消這一荒謬的念頭。
然后,慶帝便給范閑看了一張底牌。
范閑沒有想到,自己苦心尋找的五竹,竟然就在這大東山之巔。
驟然見到五竹,范閑自然極為高興。
此時,他才知道,為什么慶帝這么有信心能夠對付葉流云。
這可不就是兩個大宗師對付一個嗎?
范閑不禁想起葉嵐和范老太太對他的提醒,看來慶帝果然做什么事情都是成竹在胸啊。
只不過對范閑來說,這些當然不如他的五竹叔重要。
上次五竹受了重傷,要回澹州休養,范閑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在大東山上面休養。
“五竹叔,你修養得怎么樣啦?”
范閑上下打量著五竹,從外表上來看,范閑已經看不出五竹有什么異樣,只是感覺他好像又有哪里變得不一樣了。
“放心,我已經沒事咯。”五竹嘴角微微上揚,輕笑了一下,似乎見到范閑也很高興。
范閑自然不會瞞著他的五竹叔,便將慶帝想利用他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五竹沒有理會這些,只是問道:“你想不想讓我出手哇?”
顯然,他并不在乎慶帝怎么想,是不是要利用他,只是聽從范閑的命令罷了。
范閑想了想道:“我希望你能保護他。”
五竹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他就死不了。”
五竹的話雖平淡,可范閑卻知道,既然五竹這樣說,那么慶帝自然就死不了。
隨后,范閑便又將葉嵐的事情告訴了五竹。
聽到葉嵐竟然自神廟而來,五竹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范閑不由得以為葉嵐的話中有什么問題,急忙問道:“五竹叔,葉嵐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他不會是騙我的吧?”
五竹搖了搖頭,沉聲說道:“未必。
他雖然說的不盡不實,可顯然,他的確對神廟非常了解。
他所講的許多事情,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可能知道的。
即便是苦竹肖恩他們曾經去過神廟,也絕對沒有葉嵐知道的多。”
范閑聽了不由得眼睛一亮:“所以,他說的很可能是真的咯。”
五竹緩緩地道:“我忘了不少東西,也不確定他所說的是真是假。
不過,有一件事可以確定。
那就是,他的確與神廟有著某種聯系,而且大概對你沒有什么惡意。”
“這就好,這就好。”
聽完五竹的回答,范閑終于對葉嵐放下了心。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讓范閑完全相信的話,大概也只有他的五竹叔了。
既然五竹都說葉嵐對他沒有什么惡意,那他還能不信?
“對了,五竹叔。關于葉嵐所說神廟會消除你的記憶這件事,你覺得是不是真的?”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范閑自然不會忘了問。
五竹點了點頭道:“正是因此,我才相信葉嵐所說的極可能是真的。
這段時間,我又想起了不少事。
對于返回神廟,我的心中的確有著幾分排斥。
或許就像他說的那樣,我回去就會失去記憶吧?”
范閑聽了,不禁心中一緊,急忙道:
“既然如此,那五竹叔,你就不要回神廟了。
等我先過去給你探探路好了。
放心,既然葉嵐愿意跟我一起去,顯然他心中有把握,不會有什么事的。”
五竹道:“這些還是以后慢慢說,還是先想想當下的事情吧。”
“當然是先保護我們的安全,有余力之后再保護他啦!”
顯然,在范閑心中慶帝的地位遠不如五竹。
只不過,戰事還沒開始,范閑卻搶先被慶帝趕下了大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