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必安不過是查封明家過程中的一個小插曲罷了。
有葉嵐這位高手坐鎮,自是彈指可滅。
欣賞完這場精彩的劍道比試,眾人各自散去,各忙各的事情。
在場只留下了葉嵐和范閑兩人。
看著謝必安的尸首,兩人感慨幾句,最終決定將他葬在蘇州城外,也算是對他盡忠職守的一種體恤了。
即便將來二皇子李承澤聽說此事,最多也不過感嘆幾聲,對謝必安本人又有何益處呢?
屬于謝必安的故事就此結束,葉嵐和范閑兩人來到明家正堂,指揮處理各項事務。
有著監察院的名義,有著黑騎的威懾,范閑更是以皇子之尊親自動手,所有人都明白,明家大勢已去,無藥可救了。
于是,墻倒眾人推。
明家眾人開始爭相招供攀咬,想用其他人作為墊腳石,讓自己脫離明家這個泥潭。
每時每刻,都有無數訊息匯集而來,件件都是明家的罪狀。
而最令范閑震驚的,便是明家正準備火燒三大坊。
三大坊擁有著天下最賺錢的工藝傳承,無論是玻璃、制糖、織棉還是香水,每一樣都可謂是聚寶盆。
因此,明青達應該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住三大坊才是,怎么會燒掉呢?
除非,這就是明家保住三大坊的方式。
果然不出范閑所料,在他的提點之下,監察院的專業人士很快便審問清楚了。
原來,這場大火竟然是明青達事先安排好的。
而真正的庫房,卻早就被明家連人帶貨給搬空了。
為了防止范閑察覺異常,明青達還找了不少災民,和庫房工人數量相同,想用他們的尸體充數。
明青達準備等范閑回京都以后,再把庫房的貨和工人們全部拉回來。
范閑再一次見識到明家的狠辣,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憤怒,直接便對明青達拳打腳踢。
而此時,明青達自知無法幸免,已經什么都不在乎了。
明青達不僅未曾悔改,相反,他竟然用三大坊真正的所在同范閑談條件,想要讓明家逃過此劫。
可范閑對此卻并不感興趣,也不在乎他的威脅。
這倒不是范閑真不在乎三大坊,而是他另有底牌。
畢竟他如今已占據主動,三大坊的所在完全可以慢慢查。
事實上,還沒等范閑派人去查,消息就已經送來了。
不是別人,正是許久未見的鄧子越。
事實上,范閑早就猜到江南之行不會順利。
因此,他便提前讓鄧子越潛伏在三大坊中。
沒想到,竟正好派上了用場。
雖然三大坊的原址因為行動及時還沒被明家燒掉,可三大坊的確已經被搬走了。
不過有鄧子越在,三大坊人員如今所在自然再不是什么秘密。
此事宜早不宜遲,范閑得知此訊,立即便要率大隊人馬前往。
只要將三大坊掌握在手中,那么其他事情便只是細微末節,再也動搖不了他的根本。
見自己手中最后一張底牌也沒了用處,明青達終于絕望了。
沒想到,一直癱坐在地上的明老太太,此時竟慢悠悠地起身,道:
“小范大人,我這兒還有一個消息,與您生死攸關。
老婆子我已經活不了幾天了。
只求小范大人看在老婆子愿意配合的份上,讓我安度晚年,老婆子便余愿已了。”
范閑饒有興趣地道:
“什么消息?
是你們明家的賬簿?
還是李云睿、李承澤他們的罪證?
這些,只要讓監察院的專業人員仔細搜查,總能找到的。
不過,若是你真的愿意好好配合,我倒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明老太太道:“小范大人剛剛所說的,倒也的確有幾分道理。
監察院的實力,我明家自然不敢小覷。
不過若是有明家人配合,自然容易許多。
只不過老婆子說的,卻不是那些事情,而是事關小范大人的生命之危。”
這時,明青達好似忽然想通了,搶先說道:
“小范大人,小范大人!
這件事我也知道,我也可以配合。
小范大人,我愿意為您做牛做馬,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此時,葉嵐和范閑兩人忽然發現,剛剛明老太太所說的,竟然只求她一個人安度晚年。
何等自私的一個老太太啊!
明家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其罪大半都在這名老太太的身上啊!
可是,明青達自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他們兩個人,范閑一個也不想放過。
只不過,看他們的樣子,好像他們真的知道什么至關重要的消息。
范閑一時間猶豫不決,不知該不該應允他們。
葉嵐自然知道明家母子所說的是什么事。
不過,他卻不好未卜先知,而是引導道:“有我守護在身邊,還說范閑有生命危險,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大宗師!”范閑脫口而出。
隨后,兩人面面相覷,皆是不可思議。
竟然是大宗師要來殺范閑,這個消息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只不過看明家母子后悔不迭的樣子,顯然他們并沒有猜錯。
于是,葉嵐開口道:“現在你們已經沒什么用了。不過若是能夠將這些事詳細地說出來,或許小范大人可以考慮考慮你們剛才的要求。”
這下,明家母子再也不敢拿捏,爭先恐后地將他們知道的都講了出來。
只不過,事實上,他們知道的事情也并不多。
不過是謝必安曾經揚言兩天以后范閑必死無疑罷了。
但是,單這一點便已經透露出不少信息。
畢竟能在葉嵐的守護之下,確定范閑必死無疑,這已經肯定了出手之人的實力。
看來的確是大宗師要出手了。
不過,是哪一位大宗師呢?
可這些,明家母子也并不清楚。
只不過,范閑猜測,出手之人會是四顧劍。
畢竟他與四顧劍的確曾有不少仇怨。
更何況,云之瀾還參與了不久前對他的刺殺。
無論怎么算,都是四顧劍出手的可能性最大。
葉嵐聽著范閑的分析,不禁心中暗笑。
沒想到四顧劍果然是先天背鍋圣體啊!
這事情還沒有發生呢,范閑第一個想到的敵人竟是他?
哎,也是沒誰了。
只不過這種事也不好提醒范閑,否則,真的是沒辦法解釋了。
不過事實上,是四顧劍還是葉流云都沒有什么區別,反正無論哪個大宗師過來都打不過。
好在,時間是兩天以后,他們還有足夠的時間準備。
于是,范閑立即給監察院傳遞消息,讓他們關注大宗師的行蹤。
事實上,確認大宗師的位置,本就是監察院的一項重要任務。
因此,一旦真的有大宗師消失在監察院的視線之中,很快范閑就會得到消息。
當務之急,自然還是收歸三大坊。
于是,在鄧子越的帶領下,葉嵐、范閑等人直接率領黑騎直奔三大坊的庫房而去。
然后在黑騎的暴力威脅之下,范閑順利地執掌了三大坊,也真正地掌握了內庫。
如果按照范閑原先的計劃,不僅需要應對明家的一重重陰謀詭計,做起事來更是費時費力,事倍功半。
可如今,在強權暴力之下,一切仿佛都來到了簡單模式。
明家許多陰謀還沒來得及施展便即告吹,范閑可以輕易地接管三大坊。
難怪許多人都喜歡使用暴力手段,因為這樣真的很高效,而且很爽啊!
只不過,享受了它的優點,自然同樣要承擔它的缺點。
報復明家,直接除掉明家,的確讓人心中暢快。
可如此大的動作,同樣會使整個江南震動,人人自危。
只怕彈劾范閑的奏本很快又將堆滿慶帝的桌面。
只不過,比起那些遠在千里之外的煩心事,范閑當然還有別的事情更令他頭疼。
此時,范閑和葉嵐他們并沒有住在明家,而是住在抱月樓的江南分號。
葉嵐很奇怪,自己這個抱月樓的樓主,竟然不知道抱月樓什么時候有了江南分號。
范閑尷尬地偷偷解釋道,這江南分號是他為了收集情報而開設的。
事實上,范閑不僅開了這一家江南分號,抱月樓的分號早已遍及大江南北,成為天下第一的風月連鎖店。
而隨之而來的便是,范閑的觸角也隨之伸展到各大城市,成為了天下最消息靈通的那一小撮人。
而此時,范閑最為頭疼的便是他剛剛收到的一則消息。
有大宗師正朝著他所處的蘇州城趕來,其勢來者不善。
范閑立即確定,這就是明家母子口中那會給他帶來生命危險的危機。
只不過,這位大宗師卻不是他事先猜想的四顧劍,反而是葉流云。
如今,葉流云距離這江南水鄉,只剩數百里遠,對大宗師的速度來講,不過是數個時辰罷了。
死亡陰影的逐漸逼近,讓范閑也不得不考慮一個歷史性的難題。
怎樣才能夠殺死大宗師?
眾人的頭腦風暴剛剛開始,便有一個不速之客打斷了他們的討論。
“別亂想了,大宗師是殺不死的,你還是趕緊逃吧!”
來人竟是監察院六處的最強殺手影子。
范閑看看影子,又看看葉嵐,這才確定自己之前的推論竟然是錯的,葉嵐竟然并非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