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不做,要做做絕。
這樣的簡單道理,范閑自然是明白的。
因此,既然已經動手了,范閑自然再不會給明家翻身的余地。
于是,明家眾人立即便被分開羈押,就地審問。
事實上,光是搜查明家大宅,就有不少意外收獲。
首當其沖的便是在明家側院歇息的謝必安行。
以謝必安的見識,自然很容易就看出來,闖進明家的這些騎兵便是聞名天下的黑騎。
身為二皇子李承澤的心腹,謝必安自然明白黑騎的厲害。
更何況對方還有葉嵐這個高手,謝必安心知自己這次已是在劫難逃。
曾經親眼目睹自己的好兄弟范無救入獄之后是怎樣的下場,謝必安自然不愿意步其后塵。
可謝必安同樣對二皇子李承澤忠心耿耿,并不愿意向范閑投降,茍且偷生。
比起屈辱地死在牢獄之中,謝必安寧愿拼命戰死在這里。
不過,謝必安卻也并未對這些普通兵士出手。
他知道,葉嵐此時就在明家,干脆直接放出氣勢,要挑戰葉嵐。
上次比試,他便已敗在了葉嵐劍下。
如今得知葉嵐的真正實力,謝必安自然明白,上次葉嵐與他比試,根本未曾使出全力。
如今既然將死,那他便要在最后燃燒一切,同葉嵐拼死一戰。
即便不敵,也要讓葉嵐見識到他的厲害。
謝必安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葉嵐和范閑面前。
事實上,謝必安剛放出氣勢,葉嵐便已察覺到了。
葉嵐本來就知道謝必安身在明家,對此倒也并不意外。
既然他求仁得仁,那便給他一個痛快好了。
葉嵐知道,雖然謝必安是李承澤的心腹,必然知道二皇子不少的隱秘罪行。
可他對二皇子忠心耿耿,即便真的抓到之后嚴刑逼供,也很難問出什么來。
以他為李承澤多年辦事之中所造成的殺戮,可謂死有余辜。
既然如此,倒不如給他一個痛快,以全其忠義。
很快,葉嵐和范閑兩人便來到了謝必安面前。
此時,范閑早已從范家下人口中得知有關謝必安的消息。
數日之前,謝必安同另一位貴客一同前來明家。
那位貴客貴氣逼人,明家家主與老太太兩人親自接待,與其秘密商談。
之后那位貴客離開,便只留下謝必安一人。
不需要多問,范閑便明白,那必然就是二皇子李承澤。
看來明家是他的人吶!
只是,范閑還抱著希望,想要從謝必安這里得知關于李承澤的更多消息。
“謝某雖是武夫,亦識忠義,怎會有背主之舉?
姓范的你不必再費口舌了,今日死則死矣,謝某又有何懼之有?”
拒絕之后,謝必安便不再理會范閑,而是轉過頭來,緊盯著葉嵐。
“沒想到上次交手你還有所保留,不過,我還有一招,是我最得意之舉,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
顯然,謝必安對此頗為自傲。
葉嵐自然明白,他指的便是那一招“一劍斷光陰”。
畢竟葉嵐曾經復制過他的劍法,自然知道他的最強絕招。
某種程度上講,以八品實力,足以造成九品的殺傷力,能夠創造出這等可以越階而戰的劍法,謝必安的確足以自得。
可對于如今的葉嵐來說,這一招卻毫無殺傷力。
只不過,出于對一個將死劍客的尊重,葉嵐并未讓其失望。
“你既然是一個劍客,以快劍聞名于世,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此道巔峰。
能夠死在我這一劍下,你想必也死而無憾了。”
“好,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快劍!”
兩人各自握劍,相對而立。
周圍陷入了一片寂靜,眾人屏息以待,等待著兩人接下來的精彩對決。
這將是劍與劍之間的對決,速度與速度之間的較量。
誰都知道,接下來的比試,一定很快,勝負極可能只在剎那之間。
雖然誰都知道,勝負已定,謝必安遠不能和葉嵐相比。
畢竟不久之前,葉嵐劍未出鞘,便輕易打敗了九品上的云之瀾。
由此可知,葉嵐的修為高深,實力之強。
無論是實力,還是劍道境界,謝必安都遠不能和云之瀾相比,自然更絕不可能是葉嵐的對手。
可即便已經提前知道了這一戰的結果,卻沒人愿意錯過其中過程。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便是快劍之間的巔峰對決。
很快,謝必安拔劍出鞘,搶先出招了。
因為他知道,他修為、境界都遠不如葉嵐,自然不可能窺探到葉嵐的破綻。
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搶先出招。
好在葉嵐即便看出他蓄力的過程,卻也沒有阻攔。
否則,他的絕招絕對不可能輕易發出來。
“一劍斷光陰!”
謝必安出手便是他的絕招。
事實上,他的選擇是正確的,他也只有這一招機會。
這一劍,似雷霆,如閃光,仿佛能夠切斷光陰一般,直向葉嵐斬去。
謝必安將他的劍意、劍氣、身體內的全部力量,甚至生命,全部燃燒、點燃,融會在這一擊之中,發出了他此生的最強一劍。
旁邊觀戰的范閑發現,即便自己受傷之前九品上的修為,易地而處,面對這一劍,竟也未必能夠保證自己毫發無傷。
要知道,謝必安的真實修為,尚不足九品,這一劍,足足跨過了一個大境界啊!
這一劍向所有人證明了,謝必安的劍道天賦之高,無愧于一劍斷光陰的稱號。
若謝必安當初不是入了二皇子李承澤的麾下,而是前往東夷城,拜入劍廬,只怕他如今的實力未必遜色于云之瀾。
只可惜,謝必安選錯了道路,便要為之付出代價。
而葉嵐,便是他的因果報應。
唉,葉嵐和謝必安的基礎實力差距太大了。
即便謝必安這一劍,的確是他生命中最后的輝煌,卻依舊對葉嵐造不成絲毫威脅。
或許在范閑他們看來,謝必安這一劍,快如閃電,一將快劍走到極致。
幾乎超出了人類對時間的感應極限,須臾之間,未及反應,便可取人性命。
可事實上,葉嵐的各項屬性才是真正的人類極限。
尤其是在真氣的加持之下,各項感官更是隱隱超越了人類極限,逐漸向非人之境進發。
因此,在旁人眼中的疾速之劍,在葉嵐看來雖也不慢,卻還遠未達到他的感知極限。
葉嵐甚至猶有余力,讓這一劍飛一會兒,準備等到近前,方才出劍。
可這在旁人看來,卻是葉嵐反應不及,竟然有性命之危。
觀戰的范閑已經目露驚色,甚至連對面的謝必安,眼神中也透露出勝券在望的神色。
雖然謝必安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勝算,可是他自然不會錯過為二皇子李承澤剪除一個大敵的機會。
于是,他竟于不可能中,再度加速,手中快劍劃過流光,脫手而出,直刺葉嵐胸膛。
“啊!”
這下,范閑更是驚呼出聲。
周圍眾人亦是為之色變。
唯有葉嵐依舊神色平靜。
不過,他的劍終于出鞘了。
葉嵐拔劍的動作似乎并不快,仿佛清風拂面一般,每個人似乎都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劍一寸寸地從劍鞘中拔出來。
可這陣風雖起于青萍之末,卻迅速壯大,化作狂風暴雨,成為雷霆電光,其勢無可阻擋,足以斬開天地,洞穿時光。
眾人只覺得一道劍光閃過,再看之時,卻發現葉嵐的劍竟已歸鞘。
結束了?
大家再仔細一看,發現謝必安的寶劍已被斬成兩段,掉落在地。
顯然,勝負已分,結果并不出乎大家意料。
只不過,其過程的確一波三折,精彩紛呈,讓大家紛紛感覺不虛此行。
范閑看著對面呆立的謝必安,不禁心生詫異。
他本以為葉嵐會直接將謝必安斬殺當場,沒想到竟然只是將他的寶劍斬斷。
這是為了方便他錄口供嗎?
這謝必安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說不定還真有可能問出什么。
于是,范閑直接走上前,狐假虎威地讓謝必安投降。
可謝必安卻對他理都不理,只是呆呆地看著葉嵐,心神似乎還沉浸在剛剛的那一劍之中。
一劍斷光陰!
這才是真正的一劍斷光陰啊!
謝必安雖然輸了,但卻輸得心服口服。
對于葉嵐這一劍,沒有人比他感受更深了。
最令他吃驚的就是,他在葉嵐這一劍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覺。
這就是他的一劍斷光陰。
只不過,在葉嵐的手中,這一劍的威力同他使來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這一劍,劍術、劍意、劍氣融合在一起,已經達到了人類的極速、極致、完美,進無可進。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一劍斷光陰吧。
故此,謝必安雖敗在葉嵐劍下,可卻心服口服。
看到自己的得意劍招從葉嵐手中使出來,達到他夢寐以求的境界,謝必安有一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感覺。
“謝謝!”
謝必安吐出這兩個字后,便再沒有了動作。
可他的脖子上,卻漸漸顯露出一根紅線。
那自然并非紅線,而是血跡。
原來葉嵐剛剛那一劍不止斬斷了謝必安的寶劍,更是斬斷了他的咽喉。
只不過那一劍實在太快了,眾人竟然全都沒有發現。
葉嵐這一劍不僅可斷光陰,更可斷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