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瀾感覺,自己身后仿佛存在著無形恐怖正擇人而噬。
明明在他感知中,身后只是一個普通人,可理智卻告訴他,身后之人萬分危險。
他竟不敢有絲毫動作,唯恐引發誤會,像那些其他刺客一般,忽然倒地,當場身亡。
如今,葉嵐在云之瀾的心中已經如同四顧劍一樣恐怖了。
葉嵐和他的師傅四顧劍是兩種不同的可怕。
四顧劍是那種殺氣四溢,天上地下無物不可殺的可怕劍意。
而葉嵐卻是含而不露宛若常人,即便動手殺人,卻宛如談笑一般不動聲色。
難道葉嵐真的已經成為大宗師了嗎?
云之瀾身為大宗師的弟子,更是深刻地明白普通人與大宗師之間的差距。
沒錯,即便他是九品上,號稱大宗師之下天下前三,可在大宗師面前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想到葉嵐可能已經突破成為了大宗師,云之瀾頓時膽氣全無,再無反抗之心。
緩緩地轉過頭來,云之瀾顫抖著輕聲問道:“你,你已經是大宗師了?”
“還差半步。”葉嵐微笑著給予了答案。
“呼”,云之瀾長出一口氣,整個人頓時放松了下來。
不是大宗師就好。
雖然葉嵐所說的還差半步,顯然已經距離大宗師不遠,可以稱之為半步宗師了。
可云之瀾清楚地知道,那剩下的半步,卻宛如魚躍龍門,乃是天與地之間的差別,絕不是可以輕易跨過的。
看似就差半步,可能隨時都能夠突破。
可事實上,跨過這半步可能需要一兩年,一二十年,甚至終生都跨不過。
了解了葉嵐如今的真實情況,云之瀾心中的畏懼一掃而空,勇氣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不就是區區半步宗師么?和他的這九品上又差得了多少?
云之瀾自覺,即便自己真的不敵,卻也足以與葉嵐交手數十回合,安然離開。
事實上,來之前,云之瀾就想到要和葉嵐交手了。
此次范閑南下,葉嵐這個高手一直隨行在旁,自然不算什么秘密。
因此,想要刺殺范閑,自然要先過葉嵐這一關。
此前可沒人想到,葉嵐竟然忽然離開。
事實上,這么大陣勢,甚至連云之瀾這個九品上都親自前來,便是已經考慮過葉嵐的情況。
本來設計的就是讓云之瀾擋住葉嵐,其他人圍殺范閑。
只不過,所有人都低估了葉嵐的實力。
還是葉嵐太過年輕,崛起得太快了。
在眾人看來,葉嵐最拿得出手的戰績,也不過是打敗北齊無敵手。
可事實上,北齊的九品高手只有狼桃、海棠朵朵、何道人三人,在云之瀾看來,葉嵐未必有多強。
東夷城光是九品就有十幾個,而云之瀾作為東夷城九品上的最強者,自認為同樣能夠打敗北齊的三個九品。
至于葉嵐的其他傳聞,云之瀾此前卻根本就不信。
他認為那都是北齊武林戰敗之后,對葉嵐的捧殺之舉。
畢竟一人戰敗三個九品聯手,也太不可思議了。
對于葉嵐自詡的什么九品巔峰高手,云之瀾可不相信。
不過,如今他倒是信了。
只不過,在云之瀾看來,既然葉嵐還不是大宗師,那就不足為慮。
或許他的確實力更進一步,已經不是九品上了。
可在云之瀾看來,所謂的半步宗師,和九品上之間的差距,大概就如同九品上與九品中一般,并非真正的天差地別。
更何況自己可是有大宗師親自教導,所修四顧劍法更是天下第一劍法,即便是越階而戰,又有何懼?
怕什么?
打不過,還跑不了嗎?
有了底氣,云之瀾的氣勢頓時一變,凌厲的劍意散發開來,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聽聞葉先生乃是我東夷城之外少有的劍道名家,云某早就想會一會了。
上次出使京都,云某便想與葉先生一戰。
可惜當時乃是出使在外,卻被慶帝以兩國關系為由給阻止了。
沒想到如今在這江南水鄉,你我二人竟再次相遇。
看來這一場劍道對決,終于要來了。”
“云之瀾,你也算天下有數的高手,卻出現在這兒刺殺范閑,難道你們東夷城想對慶國開戰不成?”
云之瀾哈哈一笑,道:“我來這兒,當然是有人掏錢,想買范閑的腦袋了。
我們東夷城是天下最大的殺手組織,賺錢的生意為什么不做。
這與我們兩國邦交卻是毫不相干。
只不過,既然葉先生在這兒,只怕這范閑今天是死不了了。
不如你我大戰一場,若你能夠勝得過我,那幕后買兇之人的姓名,云某倒也不是不可以告訴你。”
哈哈,幕后之人的姓名還能是誰,也只有李云睿那個瘋女人才會不計后果地要殺范閑。
云之瀾這么說,是想要公開說出李云睿的事情,好激化慶國的矛盾。
顯然,這種事他也不想把東夷城給拖進來。
雖然君山會早已成立,可大東山圍殺慶帝之事,只怕還是沒影的事。
東夷城自然得罪不起慶國,想要把水攪渾,好漁翁得利,也是可以理解的。
“多說無益,既如此,拔劍吧!”
“好!”
東夷城向來講究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因此,即便是偽裝刺殺,云之瀾也不可能不帶劍的。
將手中的魚竿一丟,云之瀾便從蓑衣之下拔出一柄寶劍。
此劍寒光凜凜,一看便知其乃是難得一見的神兵利器。
可葉嵐依舊負手而立,直面如此利刃,卻沒有執劍相斗的打算。
見葉嵐明明是個劍客,竟然連劍都不拔,想空手對付自己。
云之瀾頓時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厲聲喝問道:
“你的劍呢?為何不拔劍?”
葉嵐道:“我當然有劍,卻也不是誰都能夠見到的。
就你這樣的實力,我空手既可一招解決,又何必拔劍呢?”
“好好好!”
聽了葉嵐的回答,云之瀾更是怒氣上涌,再也不考慮什么戰敗和撤退的事情了,頓時聚集全身功力,直接使出了絕招。
“顧前!”
沒錯,四顧劍的招式名就是這么樸實無華。
所謂四顧,就是指顧前、顧后、顧左、顧右。
這招顧前便是四顧劍絕招之首。
所謂顧前不顧后,便是指一往無前,有我無敵的殺招。
這一劍,仿佛凝聚了云之瀾全身的功力,凌厲的劍氣四溢而出,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被撕裂。
云之瀾在使出這一劍時,整個人的氣勢都變得無比凌厲,仿佛與劍融為一體。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和殺意,讓人不寒而栗。
這一劍所蘊含的氣勢,讓人感受到了他的決心和必殺之意。
這一劍的厲害和可怕,不僅在于其強大的攻擊力,還在于云之瀾所展現出的氣勢和決心。
讓人在面對這一劍時,不禁心生恐懼和敬畏。
這一劍的速度極快,幾乎讓人無法看清劍的軌跡,只感覺眼前一道寒光閃過。
劍身閃爍著寒芒,猶如一道閃電劃破長空,讓人不寒而栗。
劍勢威猛,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仿佛要將面前的一切都斬為兩段。
劍身劃過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猶如鬼哭狼嚎,讓人毛骨悚然。
這聲音仿佛在宣告著死亡的降臨,讓人感受到這一劍的可怕威力。
面對如此恐怖一劍,葉嵐卻雙指一并,以指代劍迎了上去。
見此一幕,范閑等觀戰之人都驚呆了。
葉嵐竟然以肉身之軀,硬撼云之瀾這無堅不摧的一劍。
這也太托大了吧!
難道兩人的實力差距真的那么大?
可接下來的反應印證了他們的猜想。
只見葉嵐這一指,看似平平無奇,卻輕易地穿越了云之瀾的重重劍網,點在了劍脊之上,將云之瀾的寶劍崩斷。
不僅如此,其指劍竟然尤為凌厲,稍一微轉,竟長驅直入,點在了云之瀾的胸前。
頓時,云之瀾便像泄了氣的氣球一般,劍勢劍意全都消失不見,萎靡在地。
葉嵐并沒有殺他。
為什么葉嵐這次如此托大,甚至這么囂張地連劍都不用?
因為他太想通過這一戰,打出自己的聲望,讓天下人都知道,沒有大宗師的實力,就別來找自己麻煩,也好圖個清凈。
畢竟自己守護在范閑身旁,可謂人盡皆知,可竟然還有這么多人來刺殺范閑,顯然是自己聲望不夠。
云之瀾已經算是當時排名前十的高手了,想必這一戰之后,這些阿貓阿狗就再也不敢輕易來招惹自己了。
對于云之瀾,葉嵐自然沒有像對待那些嘍啰一般直接料理掉。
更何況,四顧劍還沒死呢,甚至還都沒經過大東山之戰后被廢,葉嵐自然不想遭受大宗師的追殺。
萬一葉嵐把云之瀾殺掉,四顧劍將來去大東山的時候想起此事,順道把葉嵐給殺了呢。
葉嵐還沒有真正地成為大宗師呢,還是不節外生枝的好。
只不過,面對挑釁,當然要予以回擊。
殺是不能殺,可該有的懲罰自然一點兒都不能少。
事實上,葉嵐剛才這一招已經廢了云之瀾的真氣。
現在的云之瀾已是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