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幾人都張大嘴巴,一副震驚莫名的樣子,葉嵐不禁哈哈大笑:
“騙你們的,我只是說說而已。”
可誰都知道,有時候所謂的說說而已,才是真正的實話。
范閑略一示意,王啟年便立時明白,拉著高達以不勝酒力為由離開了。
酒桌之上,終于只剩下范閑和葉嵐兩人。
范閑左右看著,再度確認了周圍沒有其他人,這才決心和葉嵐攤牌。
“哦,你是說北齊太后請我參加她的壽宴?”
“沒錯,那葉大哥你會去參加嗎?”
“去啊,為什么不去?”
“對了,參加壽宴,我是不是還得準備什么禮品?”
“是不是還要學習什么規矩?”
“莫非還要大禮參拜?”
見葉嵐連猶豫都沒有,便直接答到要參加太后的壽宴,范閑心中不禁涼了半截。
不行,說不定他是以為參加這壽宴就只是參加壽宴,沒有明白其中的含義。
于是,范閑不得不講述了北齊之人對葉嵐的覬覦之心。
“嗨,我當什么事兒,原來就這。”
“怪不得你今天這么奇怪。”
“行了行了,沒什么大不了的。”
“到時候我參加宴會,看看他們怎么說就行了。”
見范閑還是一副忐忑的樣子,葉嵐笑道:“放心,我到時候看看他們能夠提出什么吸引人的條件再說其他。”
“不過,依我之見,他們也給不了什么對我有用的東西了。”
“事實上,通過這些天在擂臺上的比試,我已經收獲不少。”
“而想要成就大宗師,需要的東西他們也絕對拿不出來。”
“因此,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了。”
范閑忽然問道:“若是他們拿出了大宗師的武功秘法呢?”
聽了范閑的話,葉嵐不禁一頓,手摸著下巴思考了片刻,才接著說道:
“要是北齊方面真的能拿出大宗師的武功秘籍,那我還真得考慮一下。”
“其實,若是早些時候,大宗師的武功心法或許對我很有用。”
“但現在我已經九品巔峰了,即便大宗師的功法也不可能讓我突破大宗師。”
“因此,其效用大減,對我的吸引力也并不大。”
“只不過,這卻代表著北齊極大的誠意。”
“有這樣的誠意,我倒真要好好考慮一下。”
“不過你放心,我做決定之前一定會提前告訴你的。”
聽了葉嵐的話,范閑不禁心中大驚。
這說明什么?
說明葉嵐的心中已經有些動搖了。
不過,他卻也不能說葉嵐的不是。
雖然葉嵐的確是他的客卿,不過當初他們便已說好,葉嵐可以隨時離開。
如今葉嵐即便要另謀高就,還愿意提前給他說一聲,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范閑也不能說什么。
畢竟葉嵐本就不是南慶之人,有此選擇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若是葉嵐真的離開,那么范閑身邊頓時便要少一大助力。
身邊的高手轉投他國,更是極有可能引來南慶朝堂上的一片攻訐。
此消彼長,無疑讓范閑所面臨的局勢更加危急。
不行!
意識到這一點,范閑下定決心,一定要把葉嵐留下來。
那么,他有什么籌碼能影響葉嵐的決定呢?
北齊有可能提供大宗師級的功法,難道他能把霸道真氣的功法也交給葉嵐嗎?
不行,這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功法,交出去豈不是連自己的弱點一同告訴了葉嵐?
再說了,這霸道真訣也只是上卷,其價值遠遠比不過一部完整的大宗師級功法。
說不定葉嵐看過后發現功法中有明顯問題,反而適得其反。
那該如何是好?
最終,范閑不禁又想起了他的五竹叔。
或許,可以向葉嵐透露一些信息,給他一些暗示。
范閑不禁想到,連慶帝和陳萍萍都知道五竹的存在,想來五竹的身份也并不算太過隱秘。
更何況此前潛入皇宮的時候,葉嵐還曾遠遠地見過一次,或許已有了幾分猜想。
既然如此,那不如干脆再給葉嵐透露一些信息好了。
于是,范閑便告訴葉嵐,他雖提供不了大宗師級功法,但卻能為他安排一個大宗師級高手作為陪練,讓他親身感受大宗師的威力。
葉嵐笑了笑道:“若是北齊真有誠意,說不定同樣也會讓大宗師作為陪練。”
“畢竟,我看北齊方面對大宗師可謂是急不可待,這一點兒小小的要求,應該還是能夠滿足的。”
聽了葉嵐的話,范閑不禁臉色煞白。
不過,他非常清楚,葉嵐說的的確是事實。
畢竟何道人就是得到了大宗師苦荷的指點,這才成為九品高手。
如今,為了北齊再添一位大宗師,讓苦荷當當陪練,似乎也不無可能。
看著范閑煞白的臉色,葉嵐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得意。
心想,現在知道重視我了吧?
早干嘛去了?晚了!
不過,葉嵐自然是不可能投奔北齊的,這只是想嚇嚇范閑罷了。
見范閑的確很是焦急,葉嵐也就見好就收,免得玩脫了。
于是,葉嵐哈哈大笑道:“我不過是說說而已,你還真信呢!”
“我還等著回去喝你的喜酒呢,怎么會留在這兒?”
“放心吧,我是不會加入北齊的。”
聽了葉嵐的話,范閑終于放下心來。
他知道,只要葉嵐鄭重其事地說明,就從來沒有反悔過。
不過,既然葉嵐這么講義氣,那他自然也不能讓葉嵐吃虧,該有的還是要有的。
于是,范閑道:“放心,我承諾你的事情,一定辦到。”
葉嵐自然沒有推辭,笑道:“好啊,上次見過那位的身手,若能與其切磋比試,那就太好了。”
將葉嵐的事情完全敲定,范閑這才放下心來。
接下來,他才有全部精力來對付沈重。
鑒查院的諜報網,果然不是吃素的。
不到一天的時間,上京城的各個角落,都在悄悄流傳著太后殿中的那一番對話。
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都知道范閑的提議會給齊國甚至他們每一個人,帶來巨大的利益。
可是沈重從中作梗,硬生生斷了這條財路。
就連御林軍們,都在私下議論紛紛。
沈重知道這是范閑的手筆,不禁稱贊他好手段。
他立刻命人傳令,全力封鎖流言。
但范閑早就算透了人心,沈重這算是犯了眾怒,就連他的手下,這回也不會乖乖聽他的話了。
果不其然,沈重的命令都下了好幾天了,京中的流言依然甚囂塵上。
沈重憤怒不已,卻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