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閑返回驛館后,便直奔葉嵐的住處。
什么對付沈重之事,此刻早都被他拋諸腦后,如今范閑心中想的都是葉嵐。
見葉嵐安然無恙地待在院子中,范閑這才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那些北齊之人尚未出手。
然而,葉嵐卻發(fā)覺今日的范閑很是奇怪,一直在旁邊噓寒問暖,問此處可好,那里有無所缺之物,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說吧,你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出手?不必來這一套。”
“你這話說得,咱們可是好兄弟,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范閑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番話,可心中卻不禁“咯噔”了一下。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最近這段時間,似乎他每次來找葉嵐,都是有事相求。
而且,幾乎每次都是他直接“白嫖”葉嵐。
上次葉嵐提了一個要求,想讓他幫忙舉辦個擂臺,可他卻還曾百般推脫,差點兒鬧得不可開交。
如今想來,果然是自己有問題啊。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他呀,畢竟實在太忙了。
而且葉嵐也同樣有事在忙,不是在打擂臺,就是在閉關鉆研成為大宗師的方法,豈能隨意打擾?
只不過,這些話聽起來,怎么感覺有些不對勁,就好像一個得到了卻不珍惜的渣男在為自己開脫一樣。
那么,一個已經(jīng)被傷透了心的人,還可能會留下來嗎?
范閑越想越是不安。
糟糕,自己憑什么留下葉嵐呢?
范閑心亂如麻,但面上卻依舊平靜地拉著葉嵐一同喝酒。
葉嵐雖不知發(fā)生了何事,但也看出范閑有心事。
因此,他倒也并未推脫,想看看范閑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不過,這酒倒并非只有他們兩人喝,一同前來的還有王啟年、高達,以及言冰云這個新人。
好嘛,這可都是范閑的得力心腹,難道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不僅葉嵐不明所以,其他人也同樣不知道究竟何事。
言冰云還一直追著范閑問,對付沈重的計策施行的結(jié)果如何。
范閑告訴他,計策的開端還算不錯。
雖說出現(xiàn)了一些小岔子,效果也不盡如人意。
但已在太后心中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太后對沈重已經(jīng)開始有些不滿了。
接下來,只需我們繼續(xù)煽風點火,讓那顆懷疑的種子不斷成長就可以了。
那么,太后與沈重離心離德便指日可待。
到那時,失去太后支持的沈重,不過是砧板上的肉,即便只有上杉虎一人也可以將他除去。
“好好好,那我現(xiàn)在就去安排接下來的計劃。”
言冰云說著,飯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直接撂下筷子便出門安排去了。
見此,高達還想跟著一塊兒出去幫忙,卻被王啟年一把拉住袖子,留了下來。
如今,留下的四人,正是他們最熟悉的四人。
當初他們在南慶京城之時,四人便常常一同喝酒。
可自從他們出發(fā)北上,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聚在一起過了。
只不過區(qū)區(qū)幾個月的時間,四人再度聚在一起,卻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這下不僅葉嵐,連高達和王啟年都感覺有些不對了。
王啟年趕忙笑著打起了圓場:“哎呀呀,這段時間真是太忙了。
好在現(xiàn)在,葉先生的擂臺也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那肖恩也死了,對付沈重的辦法也已經(jīng)想出來了。
接下來只要按部就班,沒多長時間我們就可以回家啦。
來,為我們即將回家干一杯!”
四人共同舉杯,接下來,氣氛才慢慢好轉(zhuǎn)起來。
而后,話題漸漸談到了眾人的夢想與對未來的規(guī)劃上。
王啟年率先道出了他的心愿,他的愿望其實頗為簡單,便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將女兒撫養(yǎng)長大。
高達也接著說出了他的理想,自然還是繼續(xù)為范家效力。
只不過于個人而言,他更想要突破九品之境,另外也同樣有著娶妻生子的念頭。
范閑笑道:“原來,大家的想法也差不多啊。
其實我的理想跟我的字一樣,既來之,則安之。
只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趕緊完結(jié),然后回老家結(jié)婚。
只不過,許多事情我實在看不下去。
若是不做,又豈能安心?
只怕到時候可能也要牽連諸位冒險,那卻是范某的不是了。”
王啟年笑道:“哎,話可不能這么說。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這本是我等的本分。
更何況你是什么人,我們大家也都看的出來。
什么是對,什么是錯,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我們自然都心中有數(shù)。
既然你有心撥亂反正,那么我們哥兒幾個自然義不容辭。”
“好,說的好!”
眾人齊贊,又一起干了一杯。
而后,所有的目光都繼續(xù)落在了葉嵐身上。
顯然,大家都想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
只不過,大家都也猜出了幾分。
“是成為大宗師嗎?”范閑直接問了出來。
如果葉嵐的愿望真的是成為大宗師,那么他或許還真能留得下來。
當年,葉流云便是和五竹大戰(zhàn)了幾場,最后有所領悟,創(chuàng)出流云散手,成為大宗師。
或許,讓五竹和葉嵐交手,真的是能夠成為大宗師的機會。
畢竟是大宗師親自喂招,這樣的待遇,即便葉嵐轉(zhuǎn)投北齊,只怕也未必能夠獲得吧。
可葉嵐卻搖了搖頭,否定了他們的猜想。
不是大宗師,那是什么?
范閑更加不明白了。
怎么看當初葉嵐一心想要舉辦擂臺的行為,顯然對成為大宗師無比期盼。
他的愿望怎么會不是成為大宗師呢?
可沒等他們多想,便聽到葉嵐輕聲說道:“我在此世的愿望,便是成為天下第一。”
什么?不是大宗師,是成為天下第一?
大宗師不就是天下第一嗎?
眾人的第一反應都是在奇怪葉嵐的說法,隨即,便猛然明白過來。
大宗師并不是唯一的,而是足足有四個之多。
若是葉嵐也成為大宗師,便是第五個了。
而范閑更知道,實際上大宗師還要再多一位。
只不過在常人眼中,大宗師已是神靈般無敵的存在,從來沒有討論過他們的強弱。
如今,忽然有一個人說,成為大宗師還不夠,還要成為大宗師中最強的存在。
這不禁令他們震驚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