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范閑不禁心中發(fā)苦。
沒想到,他在給北齊人搞事,北齊人竟也打起了他這方面的主意。
范閑知道葉嵐在南慶無官無職之事,定然瞞不過沈重。
如此一來,自然說明葉嵐與南慶朝堂的聯(lián)系,并非如想象中那般緊密。
也就是說,葉嵐的確有轉(zhuǎn)投北齊的可能。
既如此,自然值得北齊花大價錢拉攏。
畢竟這些天葉嵐在擂臺上所展現(xiàn)出的實力,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即便太后身居皇宮,對此也是一清二楚。
故而,當范閑提及葉嵐可能晉級大宗師之時,他們才會如此驚訝。
只因,他們早已猜到這種可能。
不過,即便葉嵐尚未成為大宗師,卻也有極大可能在不久后成就大宗師。
無論怎么看,葉嵐皆極具拉攏價值。
因此,殿中幾位北齊人心有靈犀般地達成默契,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將葉嵐招攬過來。
即便是心懷異心,已經(jīng)與范閑暗中勾結(jié)的上杉虎也不例外。
作為肖恩的義子,上杉虎對大宗師的期盼,卻要比常人來得更為深切。
當初肖恩眼見苦荷成為大宗師,而自己不得其門而入,曾不知多少次哀嘆命運不公。
而這一切,皆被少年之時的上杉虎看在眼里,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更不用說,多年來作為軍中大將南征北戰(zhàn),上杉虎更是深知大宗師對士氣的影響。
若能為北齊增添一位大宗師,哪怕僅有一絲微小的可能,他們也絕不會輕易放棄。
看著三人勢在必得的目光,竟連上杉虎也不例外,范閑不由得心中暗自叫苦,只覺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
在這些北齊人看來只是在賭萬一的希望,可在范閑看來,如果他們的誠意足夠,葉嵐轉(zhuǎn)投北齊的可能性著實不小。
畢竟葉嵐在南慶無官無職,甚至因為他的事情還受到了牽連。
反觀在北齊,葉嵐卻可以直接登堂入室,參加太后壽宴。
這樣的待遇與在南慶相比,自然是天差地別。
雖說,這是因為葉嵐在南慶時展露的實力與如今也是天差地別,可這話說出去別人也不信啊。
大家只會以為,葉嵐之前是在隱藏實力,如今方才完全展露出來。
那么,葉嵐之前為何要隱藏實力呢?
顯然,那是因為葉嵐對南慶朝堂有著忌憚,恐遭南慶的兩位大宗師針對,這才如此行事。
關(guān)鍵是知曉真相的范閑,心中更是明白,葉嵐的確對南慶朝堂沒什么好印象。
在范閑看來,葉嵐對金錢權(quán)勢并無興趣,成為自己的客卿,也只是與自己聊得來罷了。
可若北齊真的提供優(yōu)厚條件,助其突破成為大宗師,即便范閑也想不出葉嵐拒絕的理由。
范閑這才發(fā)覺,葉嵐作為自己的客卿,其實一直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并非葉嵐離不開他,而是他離不開葉嵐。
作為己方的第一高手,葉嵐的確為他化解了不少危機。
因此,身為好友,若葉嵐有更好的前途,范閑理應成全他才對。
想到葉嵐投靠北齊,將來會成為南慶的對手,范閑方才意識到此事的嚴重性。
此前作為自己人,范閑還不覺得如何。
如今,一想到葉嵐可能會成為自己的對手,范閑這才驚覺他的可怕。
無論是武功修為,還是智謀心境,范閑驚訝地發(fā)現(xiàn)葉嵐竟幾乎毫無弱點。
硬要說的話,似乎唯一的弱點便是有些仁慈。
相識許久,范閑只見過燕小乙一人死在葉嵐的手下。
不過,這個弱點卻讓范閑更為汗顏。
明明是優(yōu)點,卻被自己視作弱點,看來自己也被這世間同化了。
無論如何思量,若是葉嵐轉(zhuǎn)投北齊,必定會成為南慶的大敵。
范閑心中不禁想到要不要搶先為葉嵐下毒,甚至直接讓五竹出手將其斬殺。
好在范閑很快冷靜下來,明白他這是關(guān)心則亂。
此刻,不過是北齊方面提出了個邀請意向罷了,八字還沒有一撇呢,他實在是想得太多了。
況且,在范閑看來,葉嵐好似對那些身外之物似乎并不在意。
或許北齊也提不出什么能讓葉嵐心動的條件。
不對!范閑忽然想起來,似乎葉嵐的確還是有喜好的。
比如,他就喜歡和王啟年他們一同去勾欄聽曲。
范閑忽然發(fā)現(xiàn),好像葉嵐的確還是有缺點的。
只怕這件事情也瞞不過去,沈重想要查出來并不困難。
完了!范閑心中不禁哀嘆。
雖說人無完人,可范閑卻忽然希望葉嵐真的是個完人才好。
可惜,此事卻由不得他。
面對北齊太后的直接邀請,偏偏他又沒有合適的理由拒絕。
畢竟人家請的是葉嵐,又不是他。
因此,范閑只得苦著臉表示,自己會將話傳到,但葉嵐參不參加,他也無法確定。
更是言道,歷經(jīng)連番大戰(zhàn),葉嵐似有所悟,隨時可能閉關(guān)尋求突破大宗師之道,故而未必有時間前來參加。
沈重當即表示,為表誠意,他愿意直接到驛館去請葉先生。
聽聞此言,范閑再無法推脫,趕忙應下。
范閑此刻可不愿意讓這些北齊人再靠近葉嵐半步。
對于范閑的心思,三人都能夠看出。
不過,他們并不在意。
只要葉嵐來到皇宮參加壽宴,他們堅信,他們開出的條件一定能讓葉嵐心動。
見太后臉上一副勝券在握的神情,范閑不由心中大急。
可他面上卻依舊表現(xiàn)得云淡風輕,只是即刻轉(zhuǎn)移話題,開始反擊。
不能再聊下去了,否則他們一定會對葉嵐更感興趣,更是勢在必得。
還是趕緊給他們找點兒麻煩,讓他們趕緊內(nèi)斗起來,無暇他顧才行。
于是范閑拱手一禮,笑道:“剛才所說的禮物,只是說笑罷了。
接下來,才是范某為太后奉上的真正大禮!”
太后笑了笑,道:“哦?難道還有什么大禮能夠比得上葉先生前來參加哀家的壽宴?”
范閑臉上一滯,趕忙說道:“放心,這份禮物定會讓太后滿意。”
說著,范閑急忙呈上了內(nèi)庫店鋪的賬本。
范閑稱自己回去后便要接手內(nèi)庫,愿意將此前李云睿和沈重聯(lián)手走私獲得的重利,拿出三分給太后,將這筆生意繼續(xù)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