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一場無聲的“圍獵”正在進行。
王總端坐主位,面前沒有酒,只有一杯冒著熱氣的清茶。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他們是京城主流器材租賃、后期制作、特效公司的老板。
這些人,構成了華語電影工業的骨架。
“今天請各位來,只說一件事。”王總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包廂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奇跡引力,呂睿。”
他將一張報紙輕輕推到桌子中央,頭版頭條正是奇跡引力搶走“鐵三角”的新聞。
“誰接他的活,就是和我華誼為敵。”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
一張無形的資本大網,就此撒下。
劉國棟的電話,幾乎被打爆了。
他拿著呂睿列出的器材清單,滿懷信心地跑遍了全京城。
清單上,【IMAX攝影機】被紅筆圈出,這是呂睿特別要求的。
“劉老板,真不巧,我們所有的IMAX機組,全被預定了,一直到明年。”
“哎呀,我們這邊機器剛出了故障,正在檢修,您看……”
“對不住,檔期滿了,實在排不開。”
一模一樣的借口,從不同的人嘴里說出來。
劉國棟一屁股坐在馬路牙子上,點燃一根煙,手都在抖。他明白了,他們被整個行業拉黑了。
徐山爭那邊,也撞上了同一堵墻。
他聯系了國內最好的幾家后期調色和剪輯工作室,都是他過去合作過的伙伴。
對方的態度很客氣,但理由出奇地一致。
“山爭哥,真不是不給你面子,我們下半年的活兒都排滿了,實在插不進來。”
電話那頭的人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
“哥們兒勸你一句,華誼這次是真發火了,你們……悠著點。”
這些工作室,或多或少,都拿過華誼的投資。資本的觸手,早已滲透到產業鏈的每一個毛細血管里。
更致命的一擊,來自特效團隊。
呂睿之前親自談妥的一家國內頂級特效公司,在已經收取了定金的情況下,突然打來電話。
“呂導,對不起,這個項目我們做不了。”
“違約金,我們愿意雙倍賠付。”
對方的語氣充滿了歉意,但態度堅決得沒有一絲回旋的余地。
主演就位,劇本完美。
但拍攝的基礎設施,從攝影機到特效,被人生生掐斷了。
奇跡引力工作室里,前幾天因搶角成功而點燃的興奮蕩然無存。
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惶恐,一種被龐然大物盯上,即將被碾碎的窒息感,籠罩在所有人頭頂。
士氣,跌入谷底。
徐山爭推開呂睿辦公室的門,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
“呂睿,去跟王總服個軟吧。”
他把一疊被拒絕的合同意向書拍在桌上。
“或者,我們干脆放棄這個項目。再這么耗下去,不等他們動手,我們就自己把自己拖死了。”
這是最理智,也最現實的選擇。
呂睿卻異常冷靜,他抬頭看著徐山爭。
“敵人越是封鎖我們,越證明他們害怕。”
他的目光掃過門外每一個惶恐的員工。
“他們用資本能買到的東西來卡我們,我們就用他們買不到的東西來贏。”
他關上門,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叮!宿主勢力聲望提升,解鎖新功能:人才市場(初級)。】
一個半透明的藍色光幕,在他眼前展開。
一行行閃爍的名字和資料,如星辰般流轉。
呂睿的指尖在光幕上劃過,最終停留在一個名字上。
【曹郁,攝影師。】
【潛力值:97(光影美學/藝術直覺)。】
【備注:未來華語電影攝影第一人,對光影美學有天才般的直覺,目前正因拍攝理念過于超前而被廣告圈排擠,認為其“不接地氣”。】
京郊,一個破舊的倉庫改造成的攝影棚。
呂睿找到了正在給一個假發模特打光的曹郁。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不修邊幅,眼神里透著一股不耐煩和落寞。
呂睿沒有自我介紹,也沒有談錢,只是將一份分鏡頭腳本和美術概念圖遞了過去。
曹郁本來看都懶得看,他以為又是哪個想拍“高級感”廣告的土老板。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圖紙上時,便再也挪不開了。
那不是簡單的分鏡頭,那是一幅幅流動的畫。
水墨畫的寫意留白,融合了西方古典油畫的光影結構。
一張概念圖上,小唯在月下畫皮,月光不是清冷的,而是帶著一絲妖異的暖色,照在她一半是人臉一半是狐皮的臉上,光影的分割線,就是人性與妖性的邊界。
這正是他夢寐以求,卻始終無處施展的視覺語言。
【東方新魔幻分鏡頭腳本】,這是呂睿給這套圖紙的命名。
“我不要你把演員拍得漂亮。”呂睿開口,聲音平靜。
“我要你用光,把她心里的鬼,拍出來。”
曹郁抬起頭,死死盯著呂睿,像是要看穿他的靈魂。
半晌,他扔掉了手里的反光板。
“活兒,我接了。”
曹郁不僅同意加入,還告訴了呂睿一個驚人的消息。
“IMAX租不到就算了,膠片機又笨又重。”他撇了撇嘴,帶著技術宅特有的不屑。
“我和幾個朋友,自己湊錢從海外搞了一套頂級的【阿萊(ARRI)數字攝影機】,性能比他們那套老古董靈活多了,畫質也只強不弱。”
他帶著呂睿走進倉庫深處,掀開一塊防塵布,露出了那臺泛著金屬冷光的“大殺器”。
攝影問題,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解決了。
呂睿又在【人才市場】里,鎖定了下一個目標。
【肖恩·史密斯(Sean Smith),特效師。】
【備注:前工業光魔高級特效師,因不滿好萊塢流水線作業,厭倦了日復一日制作沒有靈魂的爆炸和怪物,來中國尋找新的創作機會,目前正在一家游戲公司做特效外包。】
呂睿用工作室賬上僅剩的全部流動資金,找到了正在辦公室里對著電腦發呆的肖恩。
他沒有畫餅,而是直接遞上了一份技術入股的協議。
“錢,我給不了你好萊塢的標準。”
“但我可以給你一個獨立的特效部門,給你絕對的創作主導權。你的團隊,將不再是執行命令的流水線工人,而是這部電影的視覺締造者。”
肖恩看著呂睿,又看了看他帶來的那些充滿東方詭譎美學的概念圖。
他那雙藍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在好萊塢時早已熄滅的火焰。
他叫來了自己帶領的那個小型國際團隊,當場簽下了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