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誼總部。
王總接到了下屬的報告。
“王總,呂睿那邊……好像找了個拍廣告的攝影師,還湊了個外國人的草臺班子特效組。”
王總靠在昂貴的真皮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外援?”
他覺得有些可笑。
電影是工業,是錢堆出來的,靠幾個失意的所謂“天才”就能翻盤?
“看來,之前的手段還是太溫柔了。”
他拿起電話,撥給了幾家相熟的投資銀行負責人。
“我要讓‘奇跡引力’這四個字,在整個資本市場,都變成一個笑話。”
“我要讓他,一分錢都融不到。”
曹郁的攝影機和肖恩的特效團隊,是吞金的巨獸。
每一天,奇跡引力的賬戶都在以驚人的速度縮水。
《瘋狂的石頭》帶來的分紅,在搭建起這個頂級草臺班子后,已經所剩無幾。
呂睿拿著厚厚的項目計劃書,敲開了一家商業銀行信貸部經理的辦公室。
經理笑得很客氣,茶也泡得很香。
“呂導年少有為,我們非常欣賞。”經理將計劃書輕輕推了回來,“但影視項目風險過高,尤其是您這個……投資額度太大了,我們這邊有規定。”
話里話外,都是一個意思:沒門。
另一邊,徐山爭也在聯絡之前對他表示過濃厚興趣的幾家投資機構。
電話那頭的聲音熱情依舊,但一聽到項目是《畫皮》,并且要和華誼打擂臺,立刻就變得猶豫。
“呂導的項目我們當然看好,要不這樣,等電影上映了,我們再談后續的合作?”
沒人敢雪中送炭。
所有人都怕得罪華誼。
這正是王總的陽謀。他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要釋放一個信號,整個資本圈就會自動孤立奇跡引力。
他要讓呂睿的劇組,不是死于封殺,而是死于缺錢。
死于所有人的冷眼旁觀。
工作室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劉國棟的嘴上起了好幾個燎泡,他把最新的財務報表拍在桌上,聲音沙啞。
“小呂,賬上所有的錢,只夠劇組再撐半個月。”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奇跡引力成立以來,最大的一次生存危機,到來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看著坐在主位的呂睿。
走投無路之下,呂睿掐滅了煙頭。
他決定去找一個人。
現在,整個京城,唯一有實力、也有膽子跟華誼掰手腕的,只有他。
中影,韓三爺。
中影集團的內部放映室。
燈光熄滅,巨大的銀幕亮起。
呂睿沒有帶項目書,他只帶了一段用曹郁的設備拍攝的,長達三分鐘的試片。
畫面里,月光如水銀瀉地。
周公子扮演的小唯,坐在梳妝臺前,緩緩揭下臉上的人皮。
光影、構圖、色彩,都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東方魔幻質感。詭異,凄美,又帶著直擊人心的脆弱。
那張皮下,不是血肉模糊,而是一張青狐的面孔,眼神里充滿了對“人”的模仿與渴望。
三分鐘結束,放映室里一片黑暗,只有放映機風扇的輕微嗡鳴。
韓三爺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說話。
他叱咤風云半生,看過的好萊塢大片不計其數。
但剛剛那三分鐘,讓他看到了一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一種根植于華夏文化內核,足以在視覺上抗衡好萊塢的【東方視覺體系】。
這,是華語電影工業化的未來。
燈光亮起。
呂睿沒有繞彎子,直接攤牌。
“韓三爺,華誼封鎖了我所有的器材和后期渠道,也斷了我所有的融資路線。我的資金鏈,馬上就要斷了。”
他直視著對方的眼睛,坦誠得近乎莽撞。
韓三爺笑了,笑聲很爽朗。
他欣賞這種坦誠,更欣賞這種被逼到絕境,還敢亮劍的勇氣。
他指了指已經暗下去的屏幕。
“華誼他們不懂。未來的電影,靠的不是人情,不是關系,是這個。”他的手指重重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又指了指屏幕。
“內容,和技術,才是王道。他們守著那套舊玩法,遲早要被你這種愣頭青淘汰掉!”
韓三爺站起身,在放映室里踱了兩步,然后猛地站定。
“這部電影,中影投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不但投,我還要把它列為中影【數字化發行試點】的頭號項目!我要讓全國的影院經理都睜大眼睛看看,什么他娘的,才是未來的電影!”
工作室眾人懸著的心,剛要放下。
韓三爺話鋒一轉。
“但是,我有個條件。”
他重新坐下,身體微微前傾,一股梟雄的氣勢撲面而來。
“中影負責補足你所有的投資缺口,并且承擔全部的宣發費用。”
“可如果,你的《畫皮》,最終票房輸給了華誼的《畫皮》……”
韓三爺的目光變得銳利。
“奇跡引力未來三部電影,都必須以成本價,與中影合作。”
這已經不是對賭協議了。
這是一份“賣身契”。
贏了,一飛沖天,海闊天空。
輸了,未來幾年,整個奇跡引力都將淪為中影的御用打工仔,再無翻身的可能。
呂睿沒有絲毫猶豫,他拿起桌上的筆。
“我簽。”
龍飛鳳舞的簽名落在合同末尾。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行業。
【中影集團高調宣布,全資投入呂睿版《畫皮》,并將其列為年度S級戰略項目。】
這則新聞,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宣告了華誼精心構建的資本封鎖網,被炸得粉碎。
華誼總部,王總看著手里的簡報,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韓三爺這個老狐貍,竟然會下這么大的注。
兩部《畫皮》同時進入了緊張的拍攝周期,一場爭分奪秒的競賽就此拉開。
然而,僅僅一個月后。
華誼兄弟突然召開新聞發布會,高調宣布。
他們的《畫皮》,憑借成熟高效的工業體系,已率先殺青。
并正式定檔,國慶黃金周。
這個時間點,比呂睿團隊的預計,早了整整兩個月。
一個巨大的難題,砸在了呂睿面前。
先入為主。
這是宣發戰里,最致命的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