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納兄弟？
好萊塢六大巨頭？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死寂的房間里炸響。
癱在床上的劉國棟猛地彈了起來，一把搶過手機(jī)，激動得聲音都在抖：“喂？喂！你好！我是制片人劉國棟！我們有片子！很好的片子！”
電話那頭的林曦頓了一下，還是保持著職業(yè)的禮貌：“劉先生您好。我通過一些渠道，看到了貴劇組的片花，風(fēng)格非常獨(dú)特，個人認(rèn)為有成為年度黑馬的潛質(zhì)，所以想約呂導(dǎo)演，當(dāng)面談一談。”
“談！必須談！”劉國棟語無倫次，“時間！地點(diǎn)！您定！我們馬上到！”
掛掉電話，劉國棟抱著呂睿，眼淚直接就下來了。“睿子！華納！是華納兄弟啊！咱們的電影，要走出中國，走向世界了！哈哈哈哈！”
呂睿拍了拍他的背，雖然他心里也是感覺很驚喜、但是他需要冷靜。
“這太反常了。”
“一個好萊塢巨頭，會通過什么“渠道”，看到一個三無劇組的片花？還主動找上門？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
他撥通了徐山爭的電話，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徐山爭沉默了幾秒，冷冷地開口：“華納？呂睿，你是不是窮瘋了出現(xiàn)幻覺了？”
“是真的。”
“那更不對勁。”徐山爭的語氣充滿了警惕，“這種巨頭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他們怎么會看上我們這種連肉都算不上的小蝦米？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敢打賭，這幫孫子就是想用幾萬美金，把咱們的海外版權(quán)騙走！”
“老徐你怎么說話呢！這是天大的好機(jī)會！”劉國棟在一旁急得跳腳。
呂睿打斷了兩人的爭論：“不管是不是陷阱，我們都得去。我們現(xiàn)在，還有什么能被騙的？”
第二天下午，京城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咖啡廳。
呂睿、劉國棟、徐山爭三人，坐在柔軟的沙發(fā)上，顯得有些局促。
一個穿著職業(yè)套裙，妝容精致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她約莫三十歲，渾身散發(fā)著一股干練和自信。
“呂導(dǎo)，徐老師，劉制片，我是林曦。”她伸出手，笑容標(biāo)準(zhǔn)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劉國棟激動地握著手，半天沒松開。
林曦直接切入正題，她要來了完整的成片，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看完。
一個多小時里，她臉上的表情從平靜，到感興趣，再到最后難以掩飾的欣賞。
“呂導(dǎo)，了不起。”林曦合上電腦，由衷地贊嘆，“這部電影的才華，毋庸置疑。”
劉國棟的臉笑成了一朵菊花。
“我們?nèi)A納，愿意代理這部電影的全球發(fā)行。”林曦拋出了第一個重磅炸彈。
劉國棟差點(diǎn)從沙發(fā)上跳起來。
“但是，”林曦話鋒一轉(zhuǎn)，“我們有幾個條件。”
徐山爭的身體坐直了，他知道，正戲來了。
“第一，票房分成，我們?nèi)A納要拿百分之八十。”
劉國棟的笑容僵在臉上。百分之八十？這跟搶劫有什么區(qū)別？
“第二，”林曦完全無視他們的反應(yīng)，繼續(xù)說，“也是最重要的一點(diǎn)，我們?nèi)A納需要擁有這部電影的最終剪輯權(quán)。”
“不可能。”呂睿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林曦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應(yīng)，她笑了笑，身體前傾，語氣變得真誠起來：“呂導(dǎo)，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部電影，我很喜歡。但說實(shí)話，華納的高層，那些美國人，他們看不懂。他們覺得一部沒有明星、全是方言的中國電影，沒有任何商業(yè)價(jià)值。”
她嘆了口氣，表情顯得有些無奈：“所以，我想繞開公司，用我個人在圈子里的人脈和資源，為你們賭一把。但是，你們總得給我一個說服我那些合作伙伴的理由吧？”
圖窮匕見。
“我需要你們把這部電影的完整版權(quán)，暫時抵押給我個人。這只是一個形式，有了這個，我才能放手去運(yùn)作。你們放心，只要電影成功，我保證你們拿到的，會比現(xiàn)在多得多！”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劉國棟和徐山爭都聽得愣住了。一個好萊塢大公司的代表，居然愿意用自己的前途來賭他們的電影？
就在談判陷入僵局，氣氛微妙之時，林曦的手機(jī)響了。
她看了一眼號碼，對三人抱歉地笑了笑，走到不遠(yuǎn)處的窗邊接電話。
“喂，王總……”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下屬對上級的恭敬。
呂睿的耳朵動了一下。
*王總？*
“您放心……一切都在計(jì)劃中……那個導(dǎo)演有點(diǎn)犟，但應(yīng)該快扛不住了……對，年輕人嘛，沒見過世面，嚇唬一下，再給個甜棗就行了……”
林曦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飄過來。
“版權(quán)……對，我一定想辦法讓他把版權(quán)抵押給我。到時候，這片子就是咱們的囊中之物了。”
王總！
華誼兄弟！
呂睿的腦子里，一道電光火石閃過！
“2001年，國內(nèi)民營電影公司里，最具攻擊性、最喜歡到處挖項(xiàng)目的就是華誼兄弟的王家兩兄弟！”
“前世，他看過不少關(guān)于華誼發(fā)家史的報(bào)道。王總身邊，就有一個姓林的女干將，以手段狠辣、談判能力強(qiáng)而著稱！”
“根本沒有什么華納！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戲！華誼看上了這部片子，但又不想花大價(jià)錢買，于是就派人偽裝成好萊塢巨頭，用空手套白狼的辦法，想把版權(quán)騙到手！”
呂睿的內(nèi)心掀起驚濤駭浪，臉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林曦打完電話，走回來，臉上掛著自信的微笑：“不好意思，公司有點(diǎn)急事。呂導(dǎo)，考慮得怎么樣了？”
呂睿看著她，忽然笑了。
“林小姐，”他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動搖”，“你的誠意，我感受到了。但這件事太大了，你能不能……給我們一個晚上，讓我們兄弟三個商量一下？”
“當(dāng)然。”林曦的笑容更加燦爛，她站起身，伸出手，“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送走林曦，一回到旅館，劉國棟就迫不及待地開口：“睿子！我看這事兒能成！這個林總監(jiān)是真心想幫咱們！”
徐山爭也皺著眉：“她開的條件雖然黑，但她個人賭上的風(fēng)險(xiǎn)更大。或許……可以信一次？”
呂睿關(guān)上門，看著兩人，一字一句地開口。
“她不是華納的人。”
兩人都愣住了。
“她是華誼兄弟派來的。”
劉國棟和徐山爭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
“明天，”呂睿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我們不去見她。”
“我們?nèi)ブ杏凹瘓F(tuán)。”
“還去找那個秘書？”徐山爭問。
“對。”呂睿嘴角上揚(yáng)，“我不會跟她多說一個字。我只會‘不經(jīng)意’地讓她聽到，我們正在為難，不知道該把片子賣給華納，還是賣給華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