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貴妃不敢置信地看向俞定京,“定京王,你瘋了不是?我是你的長輩!”
殿外響起一陣混亂的腳步聲。
俞樸先行,俞云緊隨其后。
狼藉的殿內,和俞定京護著姚沛宜的模樣,俞云都收入眼底。
今日他陪廉僖入宮,后有政事耽擱,這才聽聞了姚沛宜被召入母妃的宮中。
料想也知,定然是廉僖在母妃面前說了什么。
而姚沛宜,多半是受了委屈的。
“母妃。”
俞云抬腳邁入庭院,視線不禁將姚沛宜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瞧著她平安無事,這才松了口氣。
男人的這些神色,盡數被廉僖瞧見,她攥著手,深吸一口氣道:“皇兄是不是誤會了,今日母妃喚皇嫂過來,
是請了宮廷畫師為皇嫂畫像,您一進宮殿就砸了母妃心愛的菊花,是不是有些太失禮了?”
“你閉嘴吧。”
姚沛宜冷冷看著廉僖,“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嗎?”
廉僖睜大了眼。
“貴妃,我剛從父皇那兒出來,他聽說您召皇嫂見面,最好還是不要將事情鬧大為好。”俞樸道。
司空貴妃被氣得冷笑出來,“本宮并無惡意,倒是不成想,為王妃出頭的人可真不少。”
“母妃。”
俞云皺眉,“王妃身體底子弱,還是先讓他們回去吧。”
司空貴妃驚詫,“云兒,先前你和她有婚約時,母妃就覺得此事不當,
你看看如今,她一個女子,掀起諸多波瀾,你如今怎么還為了她說話?”
“咱們走吧。”
姚沛宜被曬久了有些不適,拉著俞定京轉身。
“都給本宮站住!”
司空貴妃揚聲:“將本宮的宮殿攪得天翻地覆,就這樣走了,當本宮死了不成。”
“砰!”
庭院中竹椅被俞定京一腳踹翻,砸在司空貴妃身側的大柱上,剎那間粉碎得不成樣子。
“啊!”
廉僖嚇了一跳,連忙往旁邊躲閃。
司空貴妃都僵住了。
“你…你膽敢對本宮如此放肆。”
“俞定京!”
俞云怒聲:“就算母妃并非你生母,亦是后宮之主,你怎敢……”
“我怎么不敢。”
俞定京面上古井無波,睨向俞云,“你妻子有孕在身,我本不愿將話說得太明白,以免大家面上都難看。”
俞云一愣。
“怎么?”
俞定京毫無情緒地扯動嘴角,“你那么喜歡的姑娘被母親和妻子刁難羞辱,你覺得無所謂嗎?”
姚沛宜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袖,示意他別說下去。
結果被俞定京反握住手。
俞云抿直唇線,余光看向姚沛宜。
“一而再再而三地忍你,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俞定京乜斜過去,“要當孬種,就孬得徹底一些,惦記旁人的妻子,要么就大膽來搶,
要么,就縮回你的龜殼里,盤算著你那些陰溝點子。”
俞樸瞳仁轉動,瞥了眼俞云,而后看向姚沛宜。
小姑娘老老實實站在俞定京身側,或許也覺得這樣的場面難堪,垂著首沒說話。
臺階之上的司空貴妃和廉僖亦是震驚得開不了口。
俞云眸底掀起一陣猛烈狂瀾,殺意毫不遮掩地暴露在俞定京跟前,邁步上前。
“九弟。”
俞樸擋在中間,微笑,“二哥跟你開玩笑呢,怎么聽不出好賴話。”
俞云凝視對方,“別多管閑事。”
“二哥的事,不算閑事。”
俞樸抬眉。
俞云嗤了聲:“看來你是站在他那邊了。”
“……”
俞樸未語,轉身到俞定京跟前,看了眼姚沛宜,輕聲對俞定京道:“皇嫂年紀小,這場面難看,還是先帶她回去吧。”
“嗯。”
俞定京牽起姚沛宜,轉身就走。
兩人并肩走在宮道中,隱約還能聽見身后宮殿中的質問聲。
回家的一路,兩人也都沒有說話。
姚沛宜今日曬得一身汗,回了屋子便開始沐浴,等洗好后,才喊:“福兒,我洗好了,你進來幫我上藥吧。”
她將褲腰系好,想等福兒幫她上完藥再穿衣裳,余光中卻多了一具高大的身軀逼近。
“俞定京?”
她愣了下,下意識捂著身子。
先前他給她上藥,她也只解了小半邊衣裳,眼下除了一件小衣,她上半身啥也沒有。
“我不是讓福兒進來嗎?”
俞定京已經凈過手,將她擋著胸口的手拿下來,“我讓她去準備晚飯了。”
男人低頭,認真給她擦藥。
小姑娘皮膚細嫩,傷了好些日子,本來傷疤都要愈合了,今日被汗液浸了會兒,這會兒結痂邊緣又開始泛紅。
他不禁緊皺眉頭。
“你不高興嗎?”
姚沛宜輕聲問。
“沒有。”
俞定京將藥罐擱置下來。
姚沛宜見他上完藥,自己去夠木施上的寢衣,被對方先一步拿下來。
他將衣裳展開,這動作,倒像是要給她穿衣裳。
“我自己來就好……”她有些不適應。
“來。”
他看著她。
姚沛宜只好將雙臂穿過袖管,老老實實要人給自己穿衣。
系好胸前系扣,他俯下身,替她系腰帶。
姚沛宜低頭打量著他。
男子哪哪都生得好,十指纖長骨節分明,不像是練武之人,和她在風雅之地見過的琴師的手很像。
“好了。”
俞定京直起身子。
忽然額間一軟,透著溫熱清香。
梔子花的香氣彌漫在他咫尺。
她啄了下他的額頭,又覺得不夠,唇印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繾綣曖昧。
“有你保護我,還挺好的。”
他神思一震,身軀跟著僵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