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屹川還拉著薛妍的手,畢司哲趕緊上前,從后面將陸屹川拉開了。
“哐當——”
手術室冰冷的大門在眾人眼前關上。
陸屹川的手掌慢慢的貼了上去,眼神凌亂,喃喃:“你不能死……我不允許死……
畢司哲在一旁看的膽戰心驚。
據他所知,薛妍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陸屹川的。
當年,在得知了慕南喬死了之后,陸屹川和薛妍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來往過。
還是今年年初,薛妍主動聯系了陸屹川,說她懷孕了,前男友不想負責,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好。
陸屹川把她安排進了公寓,從那之后,便經常隔三差五的去探望薛妍。
陸總和這孩子明明就沒有任何關系才對,那剛剛他怎么會說“我們的孩子”。
畢司哲心里波濤洶涌,難道,陸總騙了他?薛妍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就是陸總的種?
他正頭腦風暴,下一秒,陸屹川忽然轉過了腦袋,“你趕緊去找月嫂,還有待會兒喬喬生產完要用的東西,還要寶寶的,都趕緊拿到醫院里來。”
畢司哲一動都不敢動。
喬……喬喬?
等等。
陸總不會是把薛妍弄混成了慕南喬了吧。
這是什么情況。
他瘋了?
看畢司哲還站在原地,陸屹川不耐煩:“還不快去?”
畢司哲眼神復雜,看著沉浸在幻想中無法自拔的陸屹川,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輕輕的“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一直到醫院外,他才趕緊給顧云樓打了個電話。
“顧先生,您趕緊來醫院看看吧,我覺得……陸總有點不對勁?!?/p>
當顧云樓匆忙趕到醫院時,陸屹川還焦急的在手術室外來回踱步,兩只手不停的揉搓交疊,顯得萬分焦慮。
“屹川。”
聽到背后的動靜,陸屹川趕緊回頭,隨后走到顧云樓面前,“云樓,你來了?”
顧云樓:“你在做什么。”
陸屹川皺眉:“喬喬……喬喬她早產了,她在浴室里滑了一腳,然后肚子疼,醫生說要趕緊做手術,把孩子拿出來。都是我不好,她月份大了,我應該陪著她的,怎么能讓她一個人去浴室。”
陸屹川越說語氣越凌亂:“云樓,你說,她會不會有事,萬一寶寶有什么三長兩短……”
看著眼前這個近乎失去理智的陸屹川,顧云樓再也無法克制出心里的怒火,揚起一巴掌,重重的對著陸屹川的臉甩了過去——
“啪!”
手指落在皮肉上的重音,令人牙齒都不由的發酸,陸屹川被打的腦袋一偏,臉頰上浮出五根清晰的值痕,怔怔的看著顧云樓,
顧云樓拽住陸屹川的肩膀,將他拖到了薛妍的病房前,指著上面的病人名字,“陸屹川,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她叫薛妍,她不是什么慕南喬,她只是你找來的慕南喬的替代品?!?/p>
陸屹川目光死死的落在“薛妍”兩字上,隨后像是有一根釘子,被人從頭頂狠狠的砸了下去,手腳不住的發抖。
他往后退了兩步,像是極力逃離這個殘酷的真相,“不,不是的……”
顧云樓卻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如愿:“陸屹川,你覺得你在這里做的一切有意義嗎?你傷害的是慕南喬,還有慕南喬的孩子,那個孩子到現在都生死未卜,你在這里卻對著另外一個女人,一個和你完全無關的孩子,賣弄你的深情與愧疚?”
陸屹川后背狠狠一僵,胸口劇烈起伏,幾乎站不穩身體。
畢司哲實在看不下去了,忙的給顧云樓使眼色:“顧先生,您別說了……”
顧云樓:“我就要說,我今天一定要把話說清楚,還要繼續稀里糊涂的過自欺欺人的日子:”
顧云樓松開了抓住陸屹川肩膀的手,陸屹川失去了所有的支撐,順著墻壁,慢慢滑坐在了地上。
“慕南喬的事,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從來沒有信任過她,她跟你在一起,不是一年兩年,這么多年,你但凡問過她一句,也能察覺到當年那件事有蹊蹺。”
“還有,你明明恨透了她,卻還是讓她懷上了你陸屹川的孩子,讓她在經歷完分娩的痛苦,再殘忍的把孩子從一個剛剛成為母親的人身邊奪走?!鳖櫾茦锹曇粼絹碓嚼洌骸耙俅?,我記得你曾經和我說過,你說,你母親不愛你,你的童年連一絲光都沒有,可現在,你卻讓你的孩子變成了曾經的你?!?/p>
陸屹川的肩膀狠狠的顫了下,他抬起腦袋,猩紅的眼睛震愕訝然的盯著顧云樓,嘴唇囁嚅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就在這時,從遠處的手術室的方向,突然傳來了嬰兒啼哭的聲音。
幾乎所有人,都同時朝著聲音望了過去——
顧云樓沒有再說下去,而是走向手術室。
醫生:“寶寶已經出生了,是個男孩,目前情況穩定,只是需要在保溫箱里觀察一段時間?!?/p>
薛妍也被從手術室推了出來。
她已經醒了,滿頭都是汗水,望著顧云樓,氣若游絲:“陸……陸先生呢……”
顧云樓到底是不忍心,回頭看向正一步一步緩慢走過來的陸屹川。
“陸先生?!毖﹀冻鲆唤z疲倦的笑容來:“給孩子……取個名字吧?!?/p>
陸屹川深色的瞳孔靜靜的看著薛妍,過了許久許久,才開口:“叫他薛風嵐吧?!?/p>
薛妍有些許的失落。
進手術室前,陸屹川明明那么在意她,她原以為,陸屹川會讓這個孩子隨他姓陸。
她不敢讓人瞧出自己的不悅,扯出一絲蒼白的笑:“風嵐,風嵐……真是個好名字?!?/p>
她剛生產完,很是虛弱,沒說兩句話,就又沉沉的睡了過去,被醫生和護士推走了。
陸屹川卻沒有再追上去,顧云樓的那一巴掌打碎了他的幻想,也將他徹底打醒了。
他對不起的是慕南喬,所有的愧疚也都應該給慕南喬,薛妍的出現不過是讓他的心里好受一些罷了。
陸屹川走到樓道里,點了根煙。
一根抽完,他似乎下定了什么決心,轉身往醫院外走。
顧云樓皺眉:“你要去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