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視頻拖到最開始,完完整整,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等他回過神來,這段十來秒的視頻,已經不知道被他看了多少遍。
他不得不強迫自己放下手機,點了根煙,將混亂的思緒從那段視頻里拔出來。
當天晚上,陸屹川便做了個夢,夢里,有個看不清臉的女孩穿著一襲白色輕紗舞裙,在竹林前起舞。
他被這個夢驚醒,醒來時,后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心臟“噗通噗通”,一下一下用力的鼓動,像是要從嗓子里蹦出來。
他渾身熱得很,大腦里也蒸騰著滾燙的巖漿一般,讓他連呼吸都無法平靜。
他知道自己是異想天開了,只是個看不到清臉的剪影而已,他居然會覺得那個女人就是慕南喬。懷疑像是落在心里的種子,扎了根,只顧拼命生長,無論如何也拔除不掉。
萬一呢。
萬一……她真的是慕南喬呢。
陸屹川的大腦劇烈疼起來,心口跳動的愈加劇烈,他幾乎是一刻都無法等待,披上衣服走向車庫。
半個小時后,汽車趕到譚風的小院。
陸屹川上前,“砰砰砰——”用力砸門。
過去許久許久,小屋才亮了燈,隨后門被從里面打開。
譚風披著一件外套,出現在了陸屹川的視線中,眼神里全是不友好:“大半夜,你又發(fā)什么瘋?”
陸屹川把手機拿了出來,遞到譚風的面前。
正是那段月下跳舞的視頻。
陸屹川的眼睛在夜色中泛著令人發(fā)怵的猩紅,聲音因為激動,在微微發(fā)抖:“是她,對不對……喬喬沒有死,是不是?”
譚風在看到那段視頻時,明顯愣了愣,眼神里極快的閃過了一抹擔憂,又很快恢復了平靜,落回到陸屹川身上,“兩年了,陸總這場夢,還是沒有醒嗎。”
雖然他極力的維持著平靜,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可那一閃而過的異色卻還是被陸屹川敏銳捕捉。
他彎下腰,眼里全是欣喜若狂。
“我沒有猜錯,你果然在騙我,喬喬沒有死……”
譚風皺緊了眉頭,罵了句“瘋子”。
陸屹川被巨大的喜悅沖擊的手腳發(fā)軟,嘴里呢喃著“喬喬沒有死”之類的話,轉身就走。
譚風心臟猛的沉了下去。
從那段視頻在網上大肆流傳走紅的那天起,他就一直擔心陸屹川會察覺出什么異常來。
如今,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
……
另一邊。
陸屹川已經讓畢司哲去調查那段視頻的拍攝人和拍攝地點。
不出半天,陸屹川就拿到了想要的信息。
視頻的拍攝者是個姓王的女孩,陸屹川等不及見她,用了些手段拿到了對方的電話號碼。
“你說那段視頻啊?我也不知道那個女生是誰,我是那天晚上和男朋友分手,睡不著去散心的,路過那片竹林的時候,就看到她在那邊跳舞,我覺得好看,就順手拍下來發(fā)到了網上,我也沒想到會那么火。”
陸屹川:“你知道她住在哪嗎?”
“不知道,她發(fā)現我在拍視頻,就慌張的跑了,我連人影都沒看清,就知道是個很年輕的女生。”
陸屹川不死心:“后來呢,你有再遇見過她嗎?”
“……沒有。”
陸屹川的心頭涌上一股失落。
大晚上在那片竹林跳舞,就說明她一定住在附近了,接下來幾天,陸屹川派了不少人在附近搜尋,就差沒挨家挨戶的找人了,雖然知道她再次來竹林的可能渺茫,但陸屹川還是一連幾天守著竹林。
然而,一個月過去,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畢司哲滿眼都是為難:“陸總,還要繼續(xù)找下去嗎,說不定那個女生根本就不是慕小姐呢。”
畢竟只是個剪影,他就沒覺得那個女生像慕南喬。
畢司哲不得不懷疑,陸屹川這是想慕南喬想的走火入魔了。
一次次滿懷希望,一次次又重新被打回地獄中,陸屹川的心早就已經疼的沒了知覺。
是啊。
也許,真的不是慕南喬呢。
也許,那個時候譚風眼中的異色,只是他故意給自己設下的圈套,為的就是看他竹籃打水一場空。
陸屹川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無聲的扯了絲苦笑。
就在這時,陸屹川的電話響了。
是薛妍打來的。
“陸先生!”薛妍焦急恐懼的聲音飛入耳內,帶著濃濃的哭腔:“陸先生……”
陸屹川心臟一緊:“怎么了,你別怕,慢慢說。”
薛妍驚慌失措:“我剛剛想去洗澡,不小心摔倒了,我現在肚子好痛……陸先生,救救寶寶,你救救他……”
陸屹川心臟像被狠狠的攥了一把,渾身的血液都要僵住:“我馬上到。”
二十分鐘后。
封港醫(yī)院。
醫(yī)生和護士不停在病房進進出出,周圍氣氛緊張而又壓抑。
薛妍面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死死的咬著嘴唇,拼命的忍著痛,額前的碎發(fā)早就被冷汗打濕。
陸屹川匆忙跑進病房,快步來到床邊。
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間,薛妍的眼淚便忍不住滾了下來,嘴唇顫抖,“陸先生,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是我沒有保護好寶寶……”
。
陸屹川看著她因為痛苦而沒有一絲血色的臉,思緒像是陡然回到了五年前。
那個時候,喬喬也是像薛妍一樣,躺在床上,無助,驚恐,害怕……不,喬喬和薛妍不一樣。
而那個時候,她身邊根本就沒有這滿屋子的醫(yī)生和護士……
“陸先生,要救寶寶……,”
薛妍的聲音越來越弱,她拼勁全力,朝著陸屹川伸出手。
陸屹川心口猛的一軟,上前兩步,死死的攥住了薛妍的手指。
“別怕,寶寶一定會沒事的。有醫(yī)生在,不會有事的。”
醫(yī)生和護士開始緊張的為手術做準備。
薛妍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呼吸也越來越弱,握著陸屹川的手指也沒了力氣,從陸屹川的掌心滑落。
陸屹川怔怔的看著一動不動的薛妍,一股劇烈的恐懼涌上心頭。
“醫(yī)生!”他怒吼。
兩個醫(yī)生忙的上前,將薛妍往手術室里推。
陸屹川握著薛妍的手,踉蹌著追過去,一路跟到手術室門口。
“陸先生,您不能再進去了。”
陸屹川眼睛通紅,死死的攥著薛妍的手,聲音顫抖:“你不能死,不能死……你要平安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你聽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