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醫院,陸屹川對跟上來的畢司哲道:“你不用再跟著我了,以后,都不用了。”
畢司哲大吃一驚,“陸總?”
陸屹川聲音低沉:“這幾年,你為了我的事來回奔波,好好休息一段時間,陪陪家里人吧。”
畢司哲心口一急:“陸總,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您不需要說這種話的。”這叫他怎么擔得起。
這幾年,雖然他一直在為慕南喬,為薛妍,為小少爺忙活,可陸屹川也從未虧待過他這個助理。
他倒不是貪戀陸屹川開給他的高額薪水,而是陸屹川現在的狀態太不穩定了,剛剛又被顧云樓噼里啪啦說了那么一通,他是擔心,自己不在陸屹川身邊,陸屹川萬一哪天想不開……
“我妻子很支持我的工作,您真的不用擔心這個的。”
陸屹川回頭看了他一眼,“我不會自殺的。”
孩子還沒有找回來,他要是就這么死了,怎么對得起慕南喬。
被陸屹川一下戳中心事,畢司哲的臉色僵住了。
陸屹川沒有再解釋什么,從畢司哲手里把車鑰匙拿了過來:“有件事,需要你幫我去做。”
……
清晨,譚風搖著輪椅準備去看院子里新栽的薔薇,然而,門一開,他就看到陸屹川一動不動的坐在門口的臺階上,腦袋邁進膝蓋里,像是只沉睡的鴕鳥。
開門的動靜驚醒了陸屹川,他慢慢抬頭腦袋,布滿絲血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譚風。
“什么時候陸總也學會死纏爛打這一招了?”
譚風的眼里全是諷刺:“怎么,陸總沒有調查出那個跳舞的女人是誰嗎。”
陸屹川終于回過神般,踉蹌著站了起來。
他沒有理會譚風的冷嘲熱諷,只是開口道:“我要離開云城一段時間。”
譚風:“和我有關系?”
陸屹川頓了幾秒,這才繼續說:“我知道,喬喬還活著,你把她藏了起來。”
這種話,這兩年來,譚風聽了無數遍,他懶得去理會陸屹川的發瘋,轉身就要回屋。
陸屹川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如果可以,請你幫我轉告她,我不會再傷害她,不會再讓她擔驚受怕的過日子,她不用再躲躲藏藏的生活,我會把一切都處理好。”
對于陸屹川的話,譚風是一個字都不信的,他回過頭,帶著幾分嘲諷:“我憑什么信你呢。”
陸屹川從口袋里取出一樣東西,放在了小樓的窗臺上:“這里面的東西,會讓你們信我的。”
譚風皺眉:“你不要在這里故弄玄虛,喬喬已經不在了,這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
陸屹川:“如果喬喬真的不在了,那就當我多此一舉,請你幫我把它扔了吧,我只是覺得,喬喬有權利過自由的人生,她沒有必要要為了這樣的人渣搭上一輩子。。”
說完,他對轉身離開。
譚風目送著他,直到陸屹川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視線中,目光才復雜的落在了窗臺上的那樣東西。
他猶豫了下,還是走了過去,這才發現,那居然是一張存儲卡。
……陸屹川在這里面放了什么東西,怎么就那么篤定,他們看了之后,就會無條件相信自己呢。
譚風搖著輪椅回到屋內,從抽屜里拿出一部手機,給里面唯一那個號碼打去了個電話。
很快,電話通了。
“師兄?”
一道溫柔清雅的聲音傳入耳中。
是慕南喬的聲音。
“這么早,是醒了,還是根本沒睡?”
慕南喬那邊聲音小了下去。
譚風:“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沒睡,還在為那段視頻擔心嗎?”
慕南喬:“師兄,對不起,我沒想到那段視頻會傳出去,我應該更小心一點的。”
譚風皺眉:“那不是你的錯,只是喬喬,陸屹川剛剛又來找我了。”
慕南喬那端陡然沒了動靜。
過了許久許久,才傳來她低啞的聲音:“這么久了,他還是不肯放過我……”
譚風的心微微痛起來。
兩年來,慕南喬東躲在他安排好的房子里,幾乎從不出門,因為陸屹川的監視,連他也無法常去看望慕南喬。悶的實在受不了,她才會偷偷的在夜晚偷偷出去透透氣,卻沒想到被人拍到了網上,還被陸屹川認了出來。
兩年來,譚風只找機會見過慕南喬一次。
她瘦了很多,精神看起來也很差。
他提到慕南喬的那個孩子,只是一句話還沒說完,慕南喬便已經淚流滿面。
他一直沒有把孩子下落不明的消息告訴慕南喬,只是騙她孩子在陸屹川那兒,他都不敢想象,如果慕南喬知道那個孩子被送養了,現在不知去向,究竟能不能承受得住這樣的打擊。
譚風看向掌心的那張黑色內存卡。
“陸屹川說,他不會再傷害你,還我留了張內存在我這兒,他說只要你看了里面的東西,就知道他沒有騙你。”
慕南喬呼吸急促,那股熟悉的恐懼感如同潮水翻涌,將她一點一點吞沒。
不,她不相信陸屹川,如果那張卡里裝了定位呢。
那么,他會順藤摸瓜找到自己,再像五年前那樣,把自己囚禁在不見天日的小樓中,像是對待一個牲口似的,瘋狂在她身上發泄獸欲。
陸屹川不是做不出來這種事。
就算這一次,陸屹川沒有騙她,那又如何呢。
他們之間早已千瘡百孔,她一想到陸屹川,就只剩下恐懼和無盡的恨,他還指望勾勾手指,就讓她忘記一切,當什么都沒發生過嗎。
“師兄,我不在乎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這輩子,我只想和他斷的干干凈凈。”
譚風安靜了幾秒,隨后道:“喬喬,不管你做什么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但是,陸屹川有句話說的對,你不能為了一個人渣就把自己一輩子搭進去。”
譚風:“你不想看這個內存卡,我幫你看,好嗎。”
他的理性告訴自己,他不應該相信陸屹川,可他的直覺卻告訴自己,這一次,陸屹川沒有撒謊。
掛了電話,譚風將內存卡插進電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