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堂吉訶德轉過身來,“能麻煩你......在門口稍微等一會兒嗎?”
李維一愣,隨即他看到了何塞看向堂吉訶德的眼神之后,沒說話,點了點頭之后走了出去,把門虛掩上了。
盡管他站在門口,但是依舊能聽到房間內發生的聲音。
何塞的文化有限,加上他說的斷斷續續,李維聽了好一會兒才拼湊出來了故事的大概。
何塞在堂吉訶德離開之后,繼續在工地上干活兒。
但是因為他有意識地儲蓄和節儉,為妻子的生產做準備,他在攢錢的事情無意中被其他工友們得知了。
我們都沒有存款,我們都攢不下錢來,怎么就你有?你萬一脫離了底層怎么辦?你真該死啊。
然后就是一次蒙面的搶劫,然后就是向萊托借了400美金救急帶妻子去體檢,然后就是要打三份工來養家和還錢,然后就是需要向萊托購買一些奇奇怪怪的“提神劑”來讓自己保持亢奮,然后就淪落到了如此下場,并且萊托最近還有把“提神劑”的價格抬的更高的打算。
過了幾分鐘,堂吉訶德走了出來。
“我們走吧,何塞已經答應了,”他說道,“等我明天早上去機場之前,趁著沒人注意我的時候再來一趟,給何塞帶點東西?!?/p>
“算我一份吧,”李維說道,“我出......72美金?!?/p>
堂吉訶德點了點頭,兩人一起趕著日落之前離開了布朗克斯南區。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也就是5點不到的時候,李維就聽見堂吉訶德出門的聲音。
今天是周六,他今天要和蘇珊一起去特拉華州一趟,估計得周一才會回來。
李維洗漱完畢之后,繼續前往買手店兼職,今天他打算當一整天的薪水小偷。
然而到了店里才知道,今天店里只營業一上午。
“哦對,我忘記了你不是正式員工,”艾瑪一拍腦門,懊惱地說道,“嗯......今天下午我們都有事要做。”
“有事兒?”
李維頓時警覺了起來,難道她們真的是俄羅斯黑手黨,晚上要去進攻意大利人?
“當然,”艾瑪頗為興奮地說道,“晚上有我們和LV以及佳士得慈善部門聯合舉辦的慈善晚宴,姐姐我說不定能認識什么有錢的離異富豪什么的。”
“誒,你為什么一副失望的表情?”她看向李維,“你想去嗎?姐姐帶你去見見世面呀?!?/p>
“我......”
李維剛想推脫,說自己晚上有事情,比如要照顧精神失常的剩蛋老人叔叔什么的。
但是他突然想到堂吉訶德這個周末和蘇珊雙宿雙飛去特拉華州了,這個借口卡在嗓子眼兒沒說出來。
“臉皮薄不好意思是吧,”艾瑪笑嘻嘻地一把把他摟過來,“沒事兒,下午跟姐姐一起,德洛麗絲夫人不會多說些什么的?!?/p>
下午的時候,李維沒有享受到薪水小偷的快樂,而是被艾瑪拉進了試衣間,從庫房中調出了一套燕尾服。
“我可以穿那套西服,”李維說道,“我只是跟你進去混吃混喝的,沒必要穿禮服西裝吧?”
“別說傻話,這種級別的晚宴,穿普通的西裝是很失禮的,你也不想去了被人當做服務人員吧?”艾瑪一邊說著一邊扯下了他的襯衫,換上了一種帶褶皺的禮服襯衫,“不過不得不說你的身材不錯。”
“說歸說,”李維說道,“你別動手啊。”
換好衣服過后,李維上了艾瑪的奔馳之后,由上東區來到了曼哈頓的瑞吉酒店,經由側門的員工通道進入了宴會廳內。
晚上7點,宴會還沒開始,門廊中人頭攢動,正在舉辦開始前的雞尾酒會。
“好了,”艾瑪拍了拍李維的肩膀,“就到這里就行了,姐姐我要去找一些樂子。你就在這里吃吃喝喝,見見世面吧——但是也別太過分,小心被人趕出來或者拐跑了?!?/p>
她顯然是經常參加這種類型的活動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李維大致掃視了一圈,能來參加的人基本上年紀都比他大不少,以40-50歲的為主,而且基本上沒有亞裔的面孔。
他還看到了一些曾經在大熒幕上看到的面孔,應該是好萊塢的大明星之類的。
李維本身的性子也不是那么喜歡社交的類型,在宴會廳內大致轉了轉,吃了點東西(并且因為看上去太過于臉嫩被侍者拒絕提供香檳)之后,百無聊賴之下李維找了一個看上去沒有人的陽臺玩手機。
站在曼哈頓的高層,夜幕降臨之下,底層走過的人和車流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螞蟻一樣,李維突然明白了為什么電視劇里面霸總總喜歡住在高層,站在落地窗前就有一種俯瞰眾生的感覺。
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一個年紀跟他差不多大、或者看上去比他還小一點的嬌俏女孩兒戴著耳機一邊打電話一邊來到了陽臺上。
她的容貌極其美麗,氣質卻極其鋒利,皮膚很白,但不是常見白人那種干枯粗糙的白,而是帶著一絲瓷器潤感的白色。
她有著一頭掛耳短發,濃郁如墨的發絲和雪白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她一邊用俄語打著電話,一邊手里拿著一杯香檳。
“爸爸,我是真的不想去參加什么返校舞會,我真的跟那些男生們沒什么好聊的,”她一邊抱怨拿起香檳喝了一口,“......這香檳跟水一樣淡.......你敢相信他們知道我從莫斯科來的時候,跟我找話題的方式是如何看待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托爾斯泰的文風差異?真是一群娘炮?!?/p>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她仿佛是被電話那頭說教了,不耐煩地立即反駁道,“你知道更可笑的是什么嗎?上學期我們班有一個男生喜歡我跟我表白,我說我只喜歡女生,結果他開學來了以后宣布自己正在服用避孕藥,并且宣布自己現在就是女生了......對吧?很離譜吧?這些美利堅人腦子都有點問題的。”
“我知道我不該把他打到住院......”女生繼續皺著眉頭說道,“但是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嗎?他想跟我一起進女衛生間?!?/p>
李維聽到這句的時候差點沒忍住笑,連忙咳嗽了兩聲,維持了自己的形象。
“不......不用再派2個阿爾法小隊的保鏢過來,紐約還是很安全的,”她回頭面色古怪地看了李維一眼,“我在這邊生活很好,你放心吧,塔季揚娜阿姨一直很照顧我......嗯嗯,知道了,我會跟他們好好相處的。”
她在耳機兩側捏了一下,掛斷了電話后,她轉過頭來看著李維,上下審視了一番,不滿的表情稍微緩解了一些。
“你聽得懂?”她用俄語問道,“你看起來不像俄羅斯人?!?/p>
李維點點頭,“聽得懂一些?!彼f道。
實際上在一周之前他就已經可以用俄語和艾瑪講八卦了,不說是母語級別,但是聽說是一點兒問題沒有。
得知李維居然能聽懂之后,女生的臉微微紅了紅。
她仔細地打量著李維,突然開口說道:
“你是不是網紅?我看你好像有點眼熟?”
“呃......我是一個高中生橄欖球運動員,如果你要這么說的話,”李維愣了愣,“可能你刷到過我的視頻?!?/p>
“啊,我就說!”女生說著掏出了手機,點開仔細地看了看,“我刷到過你,你是富蘭克林高中的對吧?”
她仔細看了看視頻,李維瞥了一眼,跟亞瑟·文思看的那個視頻一樣,是他跳起過人的視頻。
“嗯......”她又看了一遍,然后扭頭看著李維,“你是個橄欖球運動員?那你身體素質一定很強吧?”
“還可以吧,還可以?!崩罹S謙虛地說道。
“你俄語說的不錯,”她端起香檳,“敬你一杯?!?/p>
說完之后,她皺著眉頭看著李維空空如也的雙手,“你不會喝酒嗎?”
“呃......我還想問你呢,”李維指了指她手中的香檳,“未滿21歲,你是怎么從侍者手中拿到酒的?”
“你說這個啊,”她笑嘻嘻地說道,“瞧好了。”
在李維的注視之中,她橫行霸道地走到侍者身邊,硬是從他手里拿了兩杯香檳過來,遞給了李維一杯。
“我直接拿來的,”她眉飛色舞地說道,“我說不行你就去起訴我吧,記得把賬單地址寄到莫斯科去?!?/p>
說罷,她和李維碰了碰杯。
“奇怪的國家,對吧?”她喝了一口香檳,“21歲以下喝酒,不可以,21歲以下吸毒,可以?!?/p>
或許是因為在異國他鄉遇到了會講家鄉話的同齡人,她顯得格外健談。
“而且他們還允許同性戀,支持變性,”李維聳了聳肩,“還可以自己設定自己的性別?!?/p>
“沒錯!”女孩兒大笑,“這要是放在莫斯科,他第二天就會被警察抓起來。”
她笑的一點兒也不優雅,但是比起那些刻板的貴婦們要漂亮多了。
就在兩人繼續聊天的時候,陽臺的玻璃門突然被人推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ta看上去像是被認為是社會意義上的生理男性的人,但是畫著女性的妝容。
“安雅,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他說道,“你為什么一直在躲著我呢?”
“拜托,求你了,亞歷克斯,”安雅嘆了口氣,“我真不想再打斷你三根肋骨。”
“哦,我親愛的安雅,”亞歷克斯說道,“今天我可沒有騷擾你,我們只是偶遇而已,而你在這個場合下無緣無故地攻擊我,攻擊一個跨性別主義者,你猜這會不會給你和你的父親帶來麻煩?”
李維的眼中又跳出了一個對話框:
【你第一次接觸了‘異端’】
【你接到了任務:驅散被魔鬼附身的異端】
【異端!一個男人!卻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女人!穿女人的衣服,使用女人的飾品!這是異端!這是魔鬼!驅逐他!或者凈化他!】
【驅逐他,讓他離開這里,或者是將魔鬼從他的身上驅離】
【任務獎勵:最高屬性+0.1】
安雅聽到亞歷克斯的話之后,皺了皺眉頭,正準備離開此地。
“等等!安雅,”亞歷克斯連忙上前,“我是真的喜歡你,你走了能解決問題嗎?我會追隨著你的。”
“你真的讓我惡心,”安雅停下腳步,嘆了口氣,“說真的,我不喜歡你這樣的娘炮?!?/p>
“哦?我是娘炮?”亞歷克斯冷笑一聲,看著李維,“所以你喜歡這樣的——傻大個?”
他本來想說李維是丑八怪,但是在看到李維的臉之后嘴唇抖了半天,還是沒把這個詞說出來。
實在是騙不了自己。
“他可比你厲害多了,亞歷克斯,”安雅譏諷道,“他是個橄欖球運動員,還是個四分衛。”
“還有我的事兒?”李維驚訝道,“怎么還跟我扯上關系了呢?”
“長得倒是五大三粗的,這年頭塊頭大有什么用?”亞歷克斯冷笑道,“力氣再大有什么用?”
“他能輕松地掰斷你的骨頭,然后把你當球踢,”安雅譏諷道,“不像你,被我一拳就打得在地上叫媽媽,還哭著讓我不要打你的臉。”
亞歷克斯徹底紅溫了,伸出手就要朝李維撲來——
李維想了想,退后了一步,從懷里拿出了一枚25美分的硬幣。
開啟【狂暴】,【力量1.9】——【力量3.8】。
在巨大的力量之下,25美分的硬幣在李維的指間緩慢卻不可阻擋地發生扭曲、形變。
他隨手一彈,硬幣掉在了亞歷克斯腳下的石板上。它已不再是一個圓形,而是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近乎90度的直角V字型,折角處甚至因為劇烈的形變而產生了金屬過熱的暗淡色澤。
“我無意牽扯進你們的紛爭中,老兄——呃,伙計,”李維有些拿不準該怎么稱呼他,“但是你如果要跟我動手的話,我勸你再仔細考慮一下。”
亞歷克斯瞬間冷靜了下來,他撿起硬幣仔細看了看,懷疑有可能是魔術,但是他又不敢確定。
他張了張嘴,什么話也沒說出來,把硬幣往地上一丟,匆匆地離開了陽臺,差點撞翻了一個端著香檳的侍者。
陽臺上重新恢復了寧靜。
安雅走上前,低頭看了看那枚彎曲得不成樣子的硬幣。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撿起硬幣,用力捏了捏,指甲敲了敲金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你會變魔術?”
【任務:驅散被魔鬼附身的異端已完成】
【體質+0.1】
【體質2.8】——【體質2.9】
只差一步!李維暗自激動道,只差一步,自己就可以擁有第一個3.0級別的體質了!
不知道等到3.0之后身體會產生什么樣的變化。
聽到安雅的詢問,他笑了笑說道:“當然是魔術了,正常人怎么可能徒手掰彎硬幣?!?/p>
“我不信,”安雅搖頭晃腦地說道,“你如果說這不是魔術,我反而覺得這是魔術。你說這是魔術,我反而覺得是真的?!?/p>
“那你就慢慢想吧,”李維說道,“這個慈善晚會好無聊,我打算走了。”
“你家住哪兒?你有車嗎?”安雅突然說道,“我送你回家吧,你確定你現在要坐地鐵回布魯克林嗎?”
“別有負擔,”她笑嘻嘻地補充道,“就當是我感謝你幫我趕走了亞歷克斯。”
貝嶺脊還好,但是晚上紐約的地鐵確實有很多不可名狀的神人或者危險生物,李維最終還是上了安雅的奔馳巴博斯G800。
“順便說一句,認識一下,”安雅說道,“我的俄語本名叫做安娜·謝爾蓋耶芙娜·沃爾科娃,但是我的朋友或者家里人都叫我安雅,你也可以叫我安雅。”
“李維,”李維說道,“只是李維。”
“李維,”安娜把這個名字放在口中咀嚼了一會兒,“我記住你了,李維。”
“那不如多給我點小費吧,”李維說道,“我在一家買手店兼職,上次也是服務了一個大小姐,也是跟我說記住我了,但是我到現在都沒碰到她給的一分錢小費?!?/p>
安雅發出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腳一踩油門。
800匹馬力的奔馳巴博斯G800發出一陣咆哮,沖出了地下停車庫。
路上,安雅注意到副駕駛的李維不住地看向后視鏡,忍不住說道:
“別害怕,我是老司機了,”她隨意地說道,“我15歲就會開車了,很穩的?!?/p>
“那,老司機同志,”李維指了指后視鏡,“你有沒有注意到我們已經超速,并且遇到了交警呢?”
“哦不,”安雅的臉紅了紅,“剛剛可能是沒注意超速了。”
“而且你滿18了嗎?”李維問道,“未滿18開車是要有成年人坐在副駕駛的?!?/p>
“而且你還酒后駕駛,”他補充了一句,“現在怎么辦?”
女司機,酒后駕駛,未成年人,簡直是buff拉滿。
“那完蛋了,”安雅做了個鬼臉,“只能等我爸的律師保釋我們了?!?/p>
警車已經亮起了燈,示意安雅靠邊停車。
一個大腹便便的警察走了下來,手上還沾著甜甜圈的碎屑。
他提了提腰帶,挺著肚子走到安雅的車窗旁邊,敲了敲車窗。
“晚上好,小姐,”他看了一下安雅和旁邊的李維,“請出示一下駕照,旁邊的先生,也出示一下,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