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希三人進了小食堂。
也可以稱之為廳級干部餐廳,專門為副廳級及其以上的領(lǐng)導(dǎo)設(shè)置的小餐廳。
每個機關(guān)都會有這么一個小食堂。
三人上去,碰到了不少干部,他們紛紛過來打招呼,當然,都是以蘇書記開頭。
褚衛(wèi)明在市委常委會上被帶走,這是一個重磅的新聞。
這個新聞永久性的改變了天南市的權(quán)力格局。
蘇希剛來的時候,大家都認為蘇希會和褚衛(wèi)明有一番龍爭虎斗。雖然說蘇希有很強的斗爭能力,但褚衛(wèi)明也不是吃素的,他也有他的背景,而且官大半級。
然而現(xiàn)在的局勢非常明朗,蘇希第一次參加市委常委會議就將褚衛(wèi)明帶走。
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何必比高低?
基于蘇希所展示出來的能量,本來不少官員對市紀委介入干部人事任免還有異議,現(xiàn)在全部煙消云散。
甚至很多人覺得,天南市的干部人事就應(yīng)該由高宏陽書記和蘇希書記一起決定。高宏陽書記掌握提名權(quán),蘇希書記掌握否決權(quán)。
這樣不挺好啊。
二日凌空。
天南就需要這樣的局面。
蘇希、洪啟明、常建新坐進了小包廂。他們暢聊天南市的發(fā)展規(guī)劃,蘇希其實講得不多,他主要是讓常建新講。
常建新講的都是蘇希曾經(jīng)給他講的東西。
蘇希只是在關(guān)鍵時刻點頭表示同意。
而這種態(tài)度就非常鮮明了。
這是一種明確支持。
洪啟明立即懂得該怎么做。
常建新的路走寬了。
…
成遠方在醫(yī)院得知褚衛(wèi)明被抓的消息,有一瞬間他感覺到一陣陣頭皮發(fā)麻。
他意識到蘇希在江東又打了一場勝仗,他完成了一次清掃式的勝利。
通過他抓的幾大案件,成家在江東的勢力幾乎是被連根拔起。即便還有那么一兩個,人家也不會意志堅定的跟隨。
官場上的改換門庭是非常平常的一件事情。
成家在江東經(jīng)營多年,蘇希來一趟直搗黃龍,所有的力量都被摧毀。
郭向華自殺,閆峰被抓,蕭恩候被抄家,褚衛(wèi)明被抓,還有一個曹云來岌岌可危……。
很快,成遠方得到消息,曹云來也已經(jīng)失聯(lián)。
那很明確了,蘇希是同時動手,他在年前進行掃尾…。
成遠方深吸一口氣,他的大腦開始聯(lián)想:父親剛被氣到昏迷,蘇希就進行收尾。難道他們是在同步行動?蘇希和李信是同謀?
不對啊!
不是說,蘇希和李信老死不相往來,還曾經(jīng)大打出手嗎?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蘇希和李信達成了一種秘密的攻守同盟,他們默契的相互攜手?
成遠方越想越不對勁,目前的局勢是很明顯的。蘇希用大錘將成家在江東的勢力錘散,李信給了成家背后一刀,直中心臟。
李信現(xiàn)在死了,死無對證。
郭成也消失了,不知去向。
成遠方找人和張舒雅進行聯(lián)系,張舒雅說他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成遠方現(xiàn)在最擔心的是…去了蘇希那里。
蘇希已經(jīng)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已經(jīng)確定,他和蘇希是不死不休的政敵,沒有任何和緩的余地。
所以,他必須繼承父親的遺志,將蘇希調(diào)到河西省。在自已的地盤對他進行絞殺!
必須要讓蘇希徹底的失去政治前途,必須要讓蘇希完全的退出政治舞臺。
只有這樣,才能高枕無憂。
成遠方正在思考,有人捧著一束花走了進來。
成遠方一愣。
這個人他看著很眼熟。
“成叔叔,我是夏之濤。我母親是夏芷云,我爺爺是夏修成。我今天來醫(yī)院檢查牙齒,見到了成遠航叔叔,他說爺爺在這里住院,特意過來看一下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對我恩重如山,我在江東,他老人家經(jīng)常照顧我,還讓閆峰同志、褚衛(wèi)明同志對我多有提攜。我很感念。”
夏之濤非常真誠的說道。
成遠方想了起來。
上次他來江東,還見過夏之濤。當時他還勉勵夏之濤,要夏之濤和蘇希對著干。
成遠方一聽夏之濤的話,他立即明白夏之濤沒有撒謊。他是成白云的兒子,自已希望夏之濤帶著夏家的殘余勢力和蘇希對著干,難道老爺子不希望嗎?
他們可都是坐收漁翁之利的人。
于是,成遠方的臉色稍稍緩和。
他正要和夏之濤講話。
他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收到一條短信:“李信重返國賓館之前,叫了一輛出租車將郭成送往市公安局。”
成遠方一看這條短信,頓時背后寒毛炸起。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冰涼,心底的怒火在無限上升。
看完這條短信,成遠方正要調(diào)整呼吸,另外一條短信由另外一個人傳來:郭成已持外國護照離開境內(nèi)。昨天就已抵達新加坡。目前來看,應(yīng)該是在那里轉(zhuǎn)機。
成遠方立即發(fā)送短信詢問:和誰一起?同機的乘客信息。
在查!
成遠方抬起頭,他發(fā)現(xiàn)夏之濤正在看著自已。
他微微吸了口氣,收斂臉上的怒容。他說:“之濤,成爺爺現(xiàn)在還在急救當中。你隔著玻璃窗戶遠遠地看兩眼。”
夏之濤連忙應(yīng)諾,他走過去。成遠方躺在加護病房里,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各種儀器在閃爍著光芒。
夏之濤也不知道是情之所至,還是什么。他竟然哭了。
他的鼻子一酸,眼淚猛地一下掉落下來。
成遠方見到這一幕,也有些動容。
夏之濤說:“成叔叔,我想到了我爺爺,我爺爺臨走前…”
夏之濤這么一說,毫無疑問的觸及到了成遠方的共鳴。
夏修成是蘇希害死的。
現(xiàn)在的情況看,李信未必沒有和蘇希有聯(lián)系。而且,如果不是蘇希在江東為非作歹,老爺子怎么可能冒著風險離開京城來江東坐鎮(zhèn)?
他不來江東,怎么可能會有今天這樣的事情。
成遠方將賬算在了蘇希頭上。
他說:“之濤。你現(xiàn)在在哪里干?”
“我在天南市淮江區(qū)擔任區(qū)長。”夏之濤說:“但是,我聽說很快就要調(diào)回京城,去某部位上班。最近在搞部委地方廳級干部對調(diào)的活動。我母親給我報了名,她希望我留在京城。”
成遠方聽到這句話。
他至少捕捉出了兩層意思。
第一,夏之濤不想回去。
第二,夏芷云不希望夏之濤留在天南。
為什么不希望留在天南呢?
只有一個理由,不希望夏之濤和蘇希斗,她應(yīng)該是認為夏之濤斗不過蘇希。
成遠方問:“之濤。部委工作當然是好的,但是地方上更磨煉人呀。你想不想到河西省工作?”
“當然想!”夏之濤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