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書儀沒想到大庭廣眾之下,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往外說這種話!
“你、你竟胡說八道!”
小孩又不是憑空變出來的,哪能說生就生,況且老夫人不喜她。
哪里會喜歡她生的小孩呢?
他輕笑:“你不是上次還想要個小孩?”
“哪有!”她嬌哼了一聲,“你不要亂說。”
謝臨珩眼眸一彎。
“我亂說?那往后我可就不進你屋里了,你自已生孩子去。”
這怎么行?
裴書儀經過此次壽宴,才剛得了部分權利,若是主君夜里不來她屋里。
下人們指不定覺得她要被休棄了!
她登時炸毛了,“我一個人怎么生孩子嘛,你不說也就罷了,滿嘴亂說,討厭死了。”
謝臨珩氣定神閑地反問。
“你生孩子,我能干什么呢?”
裴書儀被他裝傻充愣的話,搞得七上八下,橫了他一眼便看向戲臺,不再看他。
臺上人賣力地唱著戲,水袖飄揚間,嗓音婉轉動聽。
崔氏看著這出戲,眸中閃過一絲不解。
她分明安排人將華慶班的特制燃料調換,表演人員會在噴火表演時受傷。
繼而順理成章地說裴書儀不適宜主母職責。
謝明秀輕扯唇角。
“這戲也就母親看得津津有味。”
崔氏仍舊想不明白,莫不是老夫人實在想看這出戲,便安排人將原先的表演撤了?
她腦子轉的飛快,唇角微微勾了勾。
“妹妹你常年不回家,在夫家住著,今個母親過壽,不如便留下來陪陪母親。”
謝明秀頷首,想起什么又怒道:“長房長媳今日還沒來問候我!”
早晨忙著府上的一應事務,都半下午來看戲了,還能有什么事忙得不來向她問安?
崔氏垂眸盯著地面。
“妹妹,你也別計較這些瑣碎的禮節。”
“書儀她性格單純,沒人帶著她來認你,自然是不知道你是何人。”
這一番話將裴書儀沒來向姑奶奶問好的過錯,扯到了大夫人身上。
謝明秀冷笑:“壽宴結束,我要她們好看!”
……
賓客們都離場后,裴書儀徹底放下心來。
她先去庫房,看著管家和賬房清點收到的壽禮,核對禮單與實物是否一致。
將貴重之物登記入內賬由大夫人收管。
裴書儀邁開步伐往壽寧堂走去,甫一進去,便瞧見人都齊全。
她朝長輩們福了福身。
正要落座時,身側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
“你今日忘記跟你姑奶奶問好了,她在我耳邊念叨了好一會兒,說你不懂禮數。”
裴書儀回頭望去,才看見老夫人身邊還坐著位雍容華貴的婦人。
她笑著說:“姑奶奶好。”
話音落地,便坐到了大夫人身側。
謝明秀啜飲了口茶水。
“書儀成婚不過半年,便能將這么大的宴會操持的井井有條,讓我們這些做長輩的非常放心。”
裴書儀笑開:“謝謝姑奶奶夸贊。”
謝明秀笑意不達眼底。
“也是你事情辦的好,才能由我夸贊。”
“國公府上的姑娘少,大哥家有兩個男孩,二哥走得早也只留下了個男孩。”
她話鋒一轉,繼而道:
“現在云鶴居里也只有你一個女人,白日里郎君出門后,冷冷清清倒顯得有些孤單。”
裴書儀不覺得孤單,畢竟阿姐就在不遠處的如意軒,再者她還有貼身的丫鬟。
謝明秀微微一笑。
“說起來,我夫家有個庶出的姑娘還沒有許人家,那姑娘生的漂亮,人也老實。”
“不如你做主,給臨珩收個妾室,往后有她陪你玩。”
裴書儀不愿意讓謝臨珩身邊有個形同正妻的平妻,但并不在乎他是否會有妾室。
因為在她看來,男人納妾就像吃飯喝水般稀松平常,而且妾通買賣,也不會造成什么威脅。
謝明秀見她沒有直接拒絕,知道此事十有八九能成,語氣親切了許多。
“姑奶奶還能害你不成?”
大夫人聽罷,眸色微冷。
“那倒未必,知人知面不知心。”
“書儀嫁到謝家不過半年,你便急切地要往臨珩房中塞自已夫家人。”
“誰知道你安得什么心?”
老夫人方才還笑容慈祥和藹,聞言臉色微變。
“明秀,你不該插手臨珩的房中事!”
她是謝臨珩的祖母,管著小輩是理所當然。
明秀再怎么說也是嫁出去的女兒,怎還來管家族宗子的事?
謝明秀氣的喉頭微哽住,大夫人竟然當眾戳穿她想給夫家牟利的想法。
裴書儀聽出了大夫人話中的暗示。
這個姑奶奶分明是在給她挖坑,等著她往里跳呢!
“謝臨珩的主,我是做不了的,我膽子小得很,不敢惹他不高興。”
謝明秀恨鐵不成鋼地看她一眼。
“你先收了,直接塞到他房里不行嗎?!”
“男人都是嘴上說著不要,你真給他收個妾,他指不定心底多高興呢!”
崔氏開口:“書儀,你是臨珩的夫人,他后院的事都該由你來決定。”
“收不收妾的問題,也該由你自行決斷。”
裴書儀也不知道,她們怎么會言之鑿鑿說她能決定謝臨珩的事。
“我自行決斷的話,那就是不要。”
畢竟,她還沒有子嗣,要是院中多了個妾室,于她而言毫無利處。
謝明秀臉色青了青。
原以為裴書儀是個傻的,會被哄騙著收下妾室,沒想到拒絕的如此干脆利落!
崔氏兩次算計落空,氣的指尖顫抖,但面上只能云淡風輕。
“也好,也好,妾室的事待日后再說也不遲。”
裴書儀看了眼天色,忽想起什么,盈盈起身道:
“我有件急事尚未完成,先告辭了。”
她回到云鶴居的時候,秋寧也剛從府外回來不久。
裴書儀從秋寧手中接過幾炷香。
秋寧低聲:“少夫人,你要這些香干什么?”
下午壽宴結束后,秋寧本想跟著裴書儀去庫房清點壽禮,卻被她打發去香鋪上買香。
裴書儀隨口道:“沒什么用,就是買來玩,我先回屋了。”
秋寧蹙了下眉,少夫人買香真的只是用來玩?
裴書儀看了眼書房,里頭燭火亮著,確認謝臨珩在里面處理公務,暫時不會回主屋。
她才回到屋子,將他事先備好的香和自個買的香,同在燃在錯金博山爐中。
裴書盯著香爐,直到外頭買回來的那炷香燃燒殆盡。
又過了許久,謝臨珩的那炷香,竟然連一半都沒燃到!
難怪夜里行房時,一炷香的時間變得那般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