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鋼鐵廠職工小區大門口。
一群大爺大媽圍坐在小區門口那棵大黃桷樹下乘涼,擺些家長里短的龍門陣。
“周八婆,你的單車呢,修好了沒得?”王大爺搖著扇子,隨口問了句。
周八婆端著一盆油麥菜,坐在門口摘菜,一邊摘一邊罵:“輪胎是修好了,結果車鏈子又斷了,真是倒霉催的!”
“也不曉得是哪個龜兒子給我扎的車胎,要是讓我曉得了,我非打斷他的狗腿不可!”
一說到車胎的事她就來氣。
上次吃了碗粉,去拿單車的時候,剛蹬了兩下就發現車胎癟了,下車去撐的時候還把腳給扭了,當時就把她氣炸了,在街上罵了半天。
腳腕扭了后,她在家歇了一段時間,在小區里問了好些人,都說沒看到是哪個扎的胎,這虧只能自己吃了,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每次提起來都氣得不行。
王大爺在心里暗暗發笑,說:“周八婆,我看你最近是霉運當頭啊,要不,明天去土地廟拜拜,轉轉運?”
周八婆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拜啥子拜,要拜你自己去拜,多拜拜好讓你多活幾年!”
“你!”王大爺氣得直翻白眼,跟周八婆是真沒法聊,這婆娘嘴巴跟刀子一樣,又毒又利。
惹不起惹不起,活該你車胎被扎!
旁邊一個老太婆勸道:“周八婆,莫那么說話嘛,王大爺人挺好的,莫咒人家噻。”
“我咒他啥了?我要是有他那么大歲數,早活夠了,愛咋咋地。”周八婆梗著脖子說。
其他老人一聽,紛紛搖頭,這婆娘真難打交道,簡直就是個潑婦,難怪在小區里都不得人緣。
王大爺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想理她。
這時,從鋼鐵廠下班的人越來越多,還有好多摩托車開進小區里,有兩輛摩托車從她身邊嗖地一下過去,濺了她一臉灰。
“死龜兒子,你眼睛瞎了啊!沒看到這兒有人啊!”周八婆站起來就開罵。
其中一輛摩托車停了下來,中年人抱怨道:“這是公共道路,又不是你家!你坐這兒干啥子?”
周八婆指著他鼻子就罵:“我愛坐哪兒坐哪兒,關你啥子事!死龜兒子,要是撞到我,看我不訛死你!眼睛長哪兒去了!死瘟豬子!”
那中年人被罵得臉都綠了,懶得跟她啰嗦,一腳油門就走了。
周八婆看到人被罵跑了,又罵了幾句,才坐下來繼續摘菜。
“嘀嘀!”
突然,兩聲汽車喇叭在她身后響起,把她嚇了一跳。
她正要開罵,但回頭一看,嘿,竟然是一輛小轎車,而且這輛車跟她之前在廠里看到領導坐的那輛一模一樣!
乖乖,難道是哪個領導來了?
奧迪車開到小區門口,一下子就把路人的目光都吸過去了,大家都好奇地圍著看,議論紛紛。
“哎喲喂!奧迪豪車啊!這車怕是要賣二三十萬哦?”
“是哪個領導來了哦?”
“肯定是個大官兒嘛,不是大官兒哪兒開得起這樣的車?”
“嘖嘖,這車太酷了!氣場強得很吶!”
“不會是市里頭的哪個大領導吧?”
……
周八婆一聽大家伙的嚷嚷,曉得自己擋路了,趕忙賠笑站起,一個勁兒地朝車子鞠躬:“哎呀,大領導,對不住哈!我馬上就挪開。”
王大爺在一旁瞧著,心里頭那個美呀。
你繼續兇嘛,看你還敢不敢!
呸,那副德行!
其他老人也是一臉嫌棄地看著她。
周八婆尷尬地站到路邊,不停地彎腰道歉:“領導,您別介意哈!實在對不住,您慢走嘞!”
奧迪車緩緩往前開了一點,在周八婆旁邊停下了,車窗慢慢搖下來,葉晨的笑臉就露了出來。
“周八婆,今天咋這么客氣呢,有長進嘛。”葉晨笑嘻嘻地說。
車里的蘇婉清笑得快岔氣了,剛才周八婆那慫樣,太好笑了!
周八婆一看是葉晨在開車,旁邊還坐著蘇婉清,整個人愣住了。
這車是他的?!
葉晨這小子咋開上豪車了?!
他不會是哪位大領導的親戚吧?托了福,發達了?
其他老人家這時候也看到車里坐的是葉晨和蘇婉清,一個個都愣了。
“小晨啊,這車是你的嗦?”王大爺驚訝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對頭,王大爺,我才買的。”葉晨笑著回應。
“哎喲喂,小晨你家這是走了大運,發大財了啊!”王大爺一臉的不可思議。
現在小區里誰不曉得葉晨考了全省狀元,都眼紅得很,每次碰到葉國棟和陳雪蓮都要好生夸幾句。
沒想到葉晨現在還開上了豪車!
這也太讓人意外了!
這車一看價格就不菲!
葉家這是真的翻身了,攔都攔不住!
“王大爺,我們先撤了哈,改天請你喝茶。”葉晨說完,一腳油門就走了。
大家伙兒瞅著那豪車尾燈,開始擺龍門陣。
“小晨這家伙有出息,剛畢業就搞了個豪車來開!”
“聽說他在外頭還整了個鋪子,怕是賺了不少哦!”
“啥子鋪子嘛?”
“好像是賣些電子玩意兒的,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是有那么個地方。”
“真的嗦?那太可以了!這孩子真有兩把刷子!”
“可不是嘛,學習又好,考了全省狀元,還會掙錢,這孩子要是我的娃兒那該多好啊!”
“哎,葉家以后怕是要上天,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咯!羨慕得緊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