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羽不再猶豫。
只是一瞬,一直安靜站在千玨身后的葉青羽,從袖中探出一枚僅三寸長短的烏黑錐子。
這是他的本命法寶隱星錐,平時多用來快速布陣破陣,然隱匿才是這枚錐形法寶最出色的能力。
此刻,隱星錐被葉青羽灌注了全身所有的靈力,所有氣息與殺機在他出手前一瞬都被收斂到了極致。
千玨對身后這個“溫順怯懦”的弟弟毫無防備。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器入肉聲。
烏黑的隱星錐,從背后,精準無比地捅進了千玨心臟的位置!
“呃……嗬……”
千玨身體猛地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看向自己胸前透出的一小截烏黑錐尖。
千玨認出了這枚法寶。
劇痛瞬間蔓延全身,渾身生機飛速流逝。他艱難地扭頭,想要看清身后的人。
“為……為什么……”破碎的氣音從千玨喉間擠出。
葉青羽貼在他身后,摘下覆眼的白絲,露出那雙詭異的白瞳。
他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冰冷徹骨:“我的眼睛用著可還順手,哥哥?”
話音落下的同時,葉青羽握著錐柄的手,狠狠一擰!
“呃啊——!”
細微的碎裂聲從千玨體內傳出,他的瞳孔驟然放大。
聲音細微,卻還是問出了口,“你……你怎么會知道……”
只是千玨的話還未問完,葉青羽握著隱星錐錐柄的手猛地向外一抽!
“噗!”
錐子拔出,帶出一蓬溫熱血霧。
緊接著,又毫不留情地再次捅入!位置更深,更狠!
“嗬……!”千玨渾身劇顫,氣息迅速衰敗下去,但竟還吊著一口氣。
“我怎么會知道?”
葉青羽貼在他耳邊,聲音慢悠悠的:“我親愛的哥哥,你既知我天生一雙破妄靈眼。”
“又怎敢篤定……幼時換眼之事,我毫不知情?”
他頓了頓,仿佛在回味,聲音輕柔得可怕:“哥哥,你可知那時……有多痛?”
說著,葉青羽空著的左手伸出捏住千玨的下巴,將那顆已經無力支撐的頭顱強行掰轉過來。
千玨渙散的瞳孔,對上了近在咫尺的、葉青羽那雙白色,空洞到詭異的眼睛。
這雙眼睛,千玨不是第一次見。
自葉青羽被尋回千家,每次看到這雙因自己親手挖換靈眼而變得詭異蒼白的眸子,他心中涌起的,從來不是愧疚,而是一種扭曲的暢快。
但此刻,瀕死的恐懼徹底壓過了一切。
那空洞的白色眼睛,在千玨的眼中,恐怖到了極點。
“不……不要……弟弟……我……我不是……”破碎的音節從千玨染血的唇間溢出。
葉青羽似乎輕輕笑了一下。
他松開了捏著千玨下巴的手,轉而伸出兩指,動作精準而殘忍地,探向了千玨那雙原本屬于葉青羽自己的破妄靈眼。
“啊——!!!”
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驟然爆發,又戛然而止。
葉青羽的指尖,已夾著兩顆猶帶體溫、沾染血絲、瞳孔仍在微微收縮的琥珀色眼珠。
他看也未看,指尖靈力噴吐。
“噗。”
輕響聲中,那兩顆令無數修士艷羨、承載著南域千家榮耀的破妄靈眼,瞬間被碾為齏粉。
“你用過的眼睛。”
葉青羽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太臟了。”
也就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失去了最后支撐的千玨,殘存的生機徹底斷絕,頭顱無力地垂下。
主人都死了,玄元護心玦自然沒法再護著葉青羽。
前方,星紋暴虎那帶著殺意爪子也已再無阻礙,目標正是葉青羽以及他身前千玨的尸體!
然而,一道隨意揮出的劍氣后發先至。
“叮——!”
一聲清越如擊玉磬的脆響。
星紋暴虎的爪子被這薄薄一道劍氣穩穩抵住,再不得寸進!
又是一劍,星紋暴虎整個身體倒飛出去,卻并未取它性命。
死亡的威脅瞬間讓星紋暴虎冷靜下來。
它低吼一聲,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鳳灼對星紋暴虎的反應視若無睹,他目光落在葉青羽身上,看著他身上沾染的血跡,以及手中那截仍在滴血的烏黑錐子。
“親手殺了他,沒關系么?”
這話問得簡單,意思卻明白,天機閣閣主、千家家主,會不會循跡找來?
葉青羽喘息稍定,將隱星錐收起,朝著鳳灼和蒼無涯的方向,鄭重地行了一禮:“多謝兩位師兄。”
然后,他才直起身,白絲重新覆上了雙眼。
“無妨。”
葉青羽聲音恢復慣常的溫和,“我不過一金丹修士,僥幸從化神巔峰星紋暴虎爪下逃得性命,已是萬幸。”
“千少閣主有至寶護身,卻不幸罹難……此事,如何怪得到我頭上?”
“至于天機閣的卜算推演之術……”
葉青羽十足自信自信:“師兄盡可放心。即便沒有這雙眼睛,此道于我而言,也并非難事。”
“即使當下修為尚淺,沒法算盡天機。但遮掩自身天機,避過天機閣閣主探查,當無問題。”
千家舉世罕見的天才,身負天生破妄靈眼,即便靈眼被奪,那份對天機、對推演的恐怖直覺與天賦,卻是他人難以想象的。
加之這些年回了千家,在暗處的鉆研與準備,葉青羽有足夠的把握將自己從此事中摘得干干凈凈。
鳳灼聞言,也不再多問。
星紋暴虎伏在一旁,更是大氣不敢出,只盼這兩個煞星趕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