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時,被星紋暴虎兇威震懾的千玨,眼見古川慘死,心知今日難以善了。
他不再猶豫,猛地一拍儲物袋。
一枚溫潤玉牌飛出,懸于頭頂,灑下清光護住千玨與葉青羽。
到底是南域第一世家唯一繼承人,因知曉千玨將入墜星澗,千家家主特地賜下保命之物。
這玉牌名玄元護心玦,是防御至寶,品階只差一步便到仙器,最高能擋煉虛巔峰修士全力一擊。
防住星紋暴虎攻擊的同時,千玨手中現出一面古樸銅鏡。
封靈古鏡,天機閣閣主所賜,鏡中封存著天機閣閣主化神后期的全力一擊。
千玨眼神一狠,將體內靈力瘋狂灌入銅鏡。鏡面幽光一閃,一道凝練的灰色光束無聲射出,直指星紋暴虎!
這一擊來得突然,星紋暴虎正思索著,該怎樣才能不損失自已的威風又把其他修士放走。
猝不及防之下,光束已到身前!
星紋暴虎倉促間只來得及勉強側身,爆開護體靈氣。
“嘭!”
悶響聲中,灰色光束擊中星紋暴虎肩胛。
堅韌的皮毛肌肉瞬間撕裂凹陷,留下一個碗口大、深可見骨的焦黑傷口,邊緣血肉灰敗,詭異靈氣向內侵蝕。
星紋暴虎被巨力沖得踉蹌后退,地面裂開。它發出一聲痛吼,虎目充血,暴怒地瞪向千玨。
化神后期全力一擊,猝不及防之下,縱是化神巔峰也吃了虧。
好在星紋暴虎為妖獸,體質強悍,這一下并未重傷,卻也著實傷得不輕。
劇痛與怒火幾乎讓它幾乎忘鳳灼的吩咐,殺意直指千玨。
千玨見一擊雖中,卻未能重創星紋暴虎,反而將其徹底激怒,心頭頓時一沉。
玄元護心玦的防護雖強,卻總有被星紋暴虎攻破的時候。
而閣主賜下的封靈古鏡,總共只有兩枚,方才已用去一面,如今只剩最后一次機會了!
而就在這要命關頭,那些僥幸未死、縮在一旁的修士,卻敏銳地抓住了星紋暴虎被千玨牽制的這一瞬間,不約而同地轉身就逃!
千玨臉色驟變。
他只有金丹修為,除了封靈古鏡,根本傷不了化神巔峰的星紋暴虎!
眼看唯一可能拖延或牽制星紋暴虎的“助力”就要跑光,千玨再也顧不得許多,厲聲喝道:“我乃天機閣少閣主千玨!”
“誰能助我脫困,天機閣必以重寶酬謝,我千玨亦可親自為其卜算一卦!”
天機閣少閣主!卜算一卦!
若是平時,這身份與承諾足以讓無數修士趨之若鶩。
可眼下,剛剛才經歷了一場血腥屠殺,同伴慘死、自身難保的恐懼尚未散去,面前又是兇威滔天、明顯暴怒的化神巔峰妖獸!
自已的命,和那虛無縹緲的一卦與酬謝,孰輕孰重?
逃跑的修士們腳步幾乎沒停,甚至有人聞言跑得更快了!
更有心思轉得快、又憋著一口怨氣的,邊跑邊回頭吼道:“天機閣少閣主?!呸!”
“方才慫恿我們進來送死的那個修士,一直就跟在你身邊!他那么賣力煽動,定是受你指使!”
另有一人也跟著罵道:“拿我們當探路的石子、擋災的肉盾,自已縮在后面!這就是天機閣少閣主的做派?好一個正道楷模!”
“若我還能活著出秘境,定要將今日之事好好說道說道!讓天下人都瞧瞧,你這備受盛名的天機閣少閣主,究竟是個什么貨色!”
譏諷與怒罵聲隨著逃亡的身影迅速遠去,字字誅心。
千玨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天機閣少閣主的身份亮出,非但沒得到援手,反而招來唾罵與!
這些卑賤的散修……
而就在這幾句話的工夫,星紋暴虎已強行壓住肩頭傷勢與侵入體內的詭異靈氣。
它死死盯著被護在玄元護心玦之下的千玨。
鳳灼只說要抓住眼前這兩位金丹修士,是死是活,可還沒強調!
方才那一擊的賬,星紋暴虎定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轟!”
快狠準的一爪!
光罩劇烈震蕩,雖未破裂,卻明顯黯淡了一絲。
玄元護心玦自身儲備的靈力開始消耗,待消耗完全,千玨金丹中期修為絕不可能催動得了這件防御至寶。
屆時,必死無疑。
不過,自葉青羽主動選擇回歸千家那日起,千玨的下場……便已注定。
無非是早晚之別罷了。
星紋暴虎已經完全聽不到鳳灼的傳音,無法,他只能再傳音給葉青羽,“葉師弟。”
“如此良機,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葉青羽覆眼的白絲之下,神色幾不可察地一動。
他和千玨都被護在玄元護心玦之下,葉青羽一開始也確實存了伺機了斷的心思。
但仔細權衡后,又按下了念頭。
原因無他,這樣做風險太大。
千玨身上的保命之物不止眼前這些。若自已貿然發難,即便得手,接下來如何應對暴怒的星紋暴虎?
恐怕立時便要陪葬。
眼下想活命,反倒還得指望千玨這些法寶能撐過去。
但現在,鳳灼傳音了。
葉青羽深知這位師兄的本事。他既然敢在這時開口,必有應對星紋暴虎的辦法。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葉青羽選擇了相信。
覆眼的白絲之下,那雙純白色的眼瞳浸滿興奮,唯一露出的淡色唇角也極輕微地彎了一下。
哥哥,從你奪走我靈眼那一刻起結下的債,今天,該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