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從淵中緩緩爬起的龐然大物,通體覆蓋著玄冰鱗甲,頭顱似龍似蟒,一雙猩紅豎瞳,氣息恐怖到讓邊沁和吳川的神魂都在顫栗!
煉虛境!絕對是傳說中那頭煉虛境玄冥寒螭!
“跑……快跑!”邊沁嘶聲大喊,聲音因恐懼而扭曲。
他一把拉住身旁嚇傻了的吳川,壓根顧不上鳳灼和蒼無涯,轉身就想逃離寒螭淵。
吳川卻是腿軟得幾乎站不住,被邊沁拖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只剩下本能地尖嚎。
他們這一動,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下石子。
被陣法鎮(zhèn)壓經(jīng)年,剛剛蘇醒、本還有些茫然的玄冥寒螭,猩紅的豎瞳瞬間鎖定了這兩只“小蟲子”。
分明蛇身龐大,玄冥寒螭的移動卻毫無聲息,不過猛地一躥,露出森白獠牙的猙獰蛇頭便來到邊沁和吳川上方!
腥臭刺鼻的涎水先行滴落在二人身上,繼而,死亡陰影瞬間籠罩了兩人。
要死了嗎?
邊沁恍惚間抬頭,瞳孔中倒映著越來越近的恐怖巨口,鼻端滿是令人作嘔的腥臭。
絕望如同深淵,瞬間將他吞沒。
完了!全部都要完了!
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幻想,在死亡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后悔?恐懼?都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就在獠牙即將合攏的千鈞一發(fā)之際。
一道清越含笑的聲音突兀在這片死寂中響起:“喂,大家伙,醒是醒了,眼神是不是還不太好使?這兒還有倆大活人呢。”
聲音傳來的同時,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靈力憑空而生,瞬間將邊沁和吳川從蛇口下拉扯出來,向后拋飛了數(shù)十丈。
出手的,正是鳳灼。
他站在蒼無涯身側。北域苦寒,他身上那件火紅的內(nèi)襯長袍外,松松罩了件雪白的狐裘,領口一圈蓬松柔軟的狐毛,襯得他面如冠玉,眉目精致。
乍一看,倒真像是哪家不畏嚴寒、跑出來游歷的矜貴小公子。
可此刻,這“小公子”站在煉虛妖獸面前,狐裘衣擺與肩頭柔軟的絨毛在狂風中獵獵拂動,他卻身形穩(wěn)如青松。
鳳灼那張過于俊美的臉上不見半分懼色,反而揚起一抹明亮到灼眼的笑意:“大塊頭,我們來同你玩玩如何?”
幾乎就在鳳灼話音落下的同一剎那,一直沉默的蒼無涯動了。
只見劍光一閃,一道寂滅劍意已后發(fā)先至,精準斬向玄冥寒螭仍舊吐露在外、腥臭撲鼻的猩紅蛇信!
“嗤——”
一聲極輕的切割聲。
那粗壯堅韌、足以輕易洞穿元嬰乃至化神修士護體靈光的蛇信,被干凈利落地從中斬斷!
“吼——!!!”
比之前更加痛苦暴怒的咆哮!
玄冥寒螭吃痛,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了一劍傷它的蒼無涯。
它雖因漫長封印導致修為跌落煉虛中期,但到底曾是煉虛巔峰妖獸,肉身強橫無匹,神識同樣不低。
尋常化神修士也未必能一劍傷它至此!眼前這兩個氣息看似只有筑基的人類竟能做到?!
鳳灼見狀,眼中笑意更深,赤傘撐起,隕星長弓在手。
“嘖,脾氣還挺大。”
鳳灼活動了一下手腕,眼中戰(zhàn)意升騰,“小師兄,活動活動?”
蒼無涯橫劍于前,霜燼劍身嗡鳴,玄黑龍影隱現(xiàn),寂滅劍意直指玄冥寒螭。
已是用行動代替了回答。
此刻,兩人修為再沒有壓制,赫然是元嬰巔峰。
旁側,邊沁與吳川癱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劫后余生的虛脫感讓他們四肢發(fā)軟,幾乎動彈不得。
死亡的陰影仍未散去,邊沁怔怔地望著前方一黑一紅兩道身影,喉頭干澀,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不是筑基,好在,不是筑基。
這個念頭清晰無比,卻已無暇細想。更多的是一種近乎茫然的敬畏,以及獲救了的的恍惚。
吳川更是顫抖著抓住邊沁的衣袖,涕淚糊了滿臉,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活……活下來了……得救了……”
玄冥寒螭徹底暴怒,不過是元嬰巔峰!
龐大如山巒的身軀猛然盤踞,頭顱高昂,猩紅豎瞳死死鎖定二人!
下一刻,寒潮席卷而來!
果然,淵中寒煞是因玄冥寒螭而起,也是它在日復一日侵蝕寒螭淵中封印。
鳳灼神色微凝,身后離歌傘靈光大放,赤凰脫離傘面,雙翼大張,昂首長鳴。
火光將寒潮隔絕,“嗤嗤”不絕的消融聲響起,卻毫無疑問地將鳳灼和蒼無涯兩人安穩(wěn)護住。
蒼無涯周身壓力一輕。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電,已出現(xiàn)在玄冥寒螭猙獰的頭顱之前。
霜燼平平遞出,劍尖一點冰藍刺目非常,蒼無涯出劍軌跡簡單,卻帶著難以言喻的玄奧。
劍鋒所指,玄冥寒螭本欲朝鳳灼噬咬而去的動作詭異地遲滯了一瞬。
“噗嗤!”
霜燼精準沒入玄冥寒螭額上一片鱗甲縫隙,寂滅劍意如冰流侵入,瞬間爆發(fā)!
“吼——!!!”
如萬劍橫貫,玄冥寒螭發(fā)出撕心裂肺的痛吼,頭顱猛地向后一仰,瘋狂甩動,試圖將蒼無涯連同霜燼一并甩脫。
就在它心神失守的剎那,鳳灼的眼眸亮如晨星。
他早將隕星拉如滿月,弓弦之上,一支純粹由本命靈火鳳煜構成的金紅箭矢蓄勢待發(fā)。
瞄準點,正是玄冥寒螭頭顱。
時機稍縱即逝!
鳳灼手指松開。
“錚——!”
弓弦震響如同鳳鳴九霄!
金紅箭矢離弦,它快到了極致,下一瞬,便已憑空出現(xiàn)在玄冥寒螭頭顱左側!
到底是煉虛大妖,就在箭矢即將命中前的一瞬,玄冥寒螭本能偏頭吐出一口深藍寒煞,擋在箭矢來路之上。
然而箭速太快,火矢化作的金紅火鳳只被阻了短短一霎,便已撕開寒氣,狠狠插入頭顱!
但到底是偏了些。
玄冥寒螭的痛吼卡在喉中,化作一聲凄厲到極點的嘶嚎。
它徹底瘋了。
紅色的鮮血噴濺在雪地上,玄冥寒螭完全不顧傷勢,巨尾如倒塌的山巒,挾著滿腔的暴怒,朝著鳳灼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