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年,山谷里的光陰走得格外慢,卻也格外滿。
修煉的多數時候,鳳灼煉丹,蒼無涯練劍,各據洞府一端,互不打擾。
而平常日暮時分,兩人常會一道出去走走。未必有明確去處,有時沿溪而下,有時信步上山。
入夜后,若是修煉倦了,便倚在一處閑談。從功法心得、秘境見聞,到些久遠瑣碎的舊事,零零散散。
情至深處,二人自然相擁,禁制落下,洞府內便只余彼此的溫度與氣息。
鳳煜、離歌、霜燼與九幽噬魂藤幾個,起初還在近處玩鬧,后來大約也覺出兩位主人之間那種旁人難以融入的氣氛,便漸漸跑遠了。
只在想起來的時候回來一趟,給兩位主人帶些尋來的稀奇玩意兒,嘰嘰喳喳說上一陣,又結伴離去。
遠在外頭的焱魃,日子則“熱鬧”得多。
起初它只是隨手打退幾波追著南宮棠來的丹宗修士。
后來楚紅綃與慕容素親自帶人尋來,焱魃可不管什么同門之誼、女子之身,既敢對主人允諾相護之人出手,便是挑釁。
化神初期的上古災獸,對上本就不以斗法見長的丹修,縱然有幾位丹宗弟子修為略高,也不是焱魃的對手。
甚至于,焱魃沒有動用化神后領悟的法則,僅僅憑借強橫的肉身以及詭異的黑焰,就能把前來逼迫南宮棠的丹宗弟子擊得潰散。
幾次之后,楚紅綃與慕容素遠遠望見那紅發金瞳的少年,便如遇瘟神般匆匆退避,再不敢打南宮棠手中養丹之法的主意。
南宮棠因此得了清凈,既能安心探尋秘境機緣,也有余力研習養丹之法。
只可惜體質原因,她煉成的皆是毒丹,無法煉制飼靈丹答謝焱魃。
焱魃老實護了南宮棠約半年,見風波徹底平息,就傳訊告知鳳灼與蒼無涯,自已又溜回了赤炎谷。
仗著化神初期的修為,且煉虛期的“地頭蛇”早被蒼無涯斬除,它幾乎獵盡了谷內所有高階火靈。
丹青與地藏幽蘭也并未在南宮棠身邊停留太久。約莫一月時間,它們便與焱魃分開,自行在秘境中游歷。
丹青對靈藥氣息異常敏銳,地藏幽蘭則擅于以神識探查和隱匿,二者配合避開諸多險地,專尋人跡罕至之處。
如此,竟真被它們找到了好幾處上古藥園遺跡與幾株罕見靈植!
借此機緣,地藏幽蘭修為連破兩階,直達元嬰巔峰。
三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山谷洞府內,鳳灼與蒼無涯相對而坐。兩人氣息圓融平和,均已至元嬰境的極致。
三年靜修,靈力的積累已非首要,更多時候,鳳灼和蒼無涯是在沉淀心境,梳理各自所行之道。
二人天賦卓絕,對于化神所需領悟的法則已有大致方向,余下不過是水磨工夫,靜待契機。
蒼無涯開口:“灼灼,秘境要關閉了?!?/p>
鳳灼微微頷首,向散落在秘境各處的伙伴傳去歸訊。
不多時,鳳煜與離歌率先飛回。
緊隨其后,霜燼亦悄然歸至,九幽噬魂藤則自地下探出,藤身竟隱隱透出龍形,顯然是和霜燼學的。
又過兩日,一道黑紅流光自天邊疾掠而來,落地化作人形,正是焱魃。
它修為雖仍停留在化神初期,周身氣息卻比三年前更加沉凝強悍,顯然此番收獲匪淺。
幾乎同時,丹青與地藏幽蘭也回來了,跟著它們一起回來的,還有剛入秘境就自去談情說愛的兩把神劍劍靈。
“該離開了。”
鳳灼當看不見兩把劍靈間你儂我儂的氛圍,而是抬眼望向秘境瀕臨破碎的天空,“此番應是紫陽秘境最后一次開啟了?!?/p>
鳳灼早有預料,丹仙傳承已經沒了,紫陽秘境自然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蒼無涯握住他的手,低聲應道:“嗯?!?/p>
紫陽秘境之行,至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