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痕第二日果然如凌霜華所言,如期回到了太一神宗。
他甫一踏入逍遙峰地界,籠罩峰頭的無形結界便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端坐于棋局一方的云逍子手中棋子微微一頓。
他抬首望向窗外,聞聲笑道:“你們大師兄也回來了。”
雖自鳳棲城中一別至今,不過三月有余。
然師徒五人得以齊整聚于逍遙峰中,安閑對坐,卻已是數(shù)年未有之事了。
鳳灼聞言,眼中頓時漾開笑意。
他略帶幾分期盼地,順著云逍子的目光望向窗外。
蒼無涯亦然。
他雖未言語,卻也隨之抬眼望去。
恰是這般溫情流轉之時。
凌霜華卻仍在九重劍閣第七重中,與一只元嬰巔峰的妖獸苦苦纏斗,被其死死攔住去路,屢攻不破。
然而她向來是不服輸?shù)男宰印?/p>
自昨日午后直至此刻,凌霜華已不知多少次敗于這妖獸手下。
但每一次自劍閣中落敗而出后,她都只稍作調息。
待狀態(tài)恢復圓滿,便又毫不猶豫再度踏入劍閣,繼續(xù)挑戰(zhàn)。
距離凌霜華最后一次出塔復又入塔,已過去整整一個時辰。
便在云逍子三人靜候之際。
夜無痕于峰中未尋得師妹凌霜華身影,便徑直來到云逍子常居的木屋。
方踏入屋內,恰逢凌霜華突破自身極限、自塔中躍出之際。
他還未來得及為蒼師弟與小師弟的歸來而感到欣喜,目光便被二師妹那突兀現(xiàn)于半空的身影吸引。
凌霜華臉上不見絲毫疲色。
反倒神采奕奕,滿是興奮與暢快。
經過整整一夜不輟的苦戰(zhàn),與反復的總結失敗經驗。
她終于成功突破第七重,踏入了劍閣第八重。
那一層中,等待凌霜華的是一位半步化神境界的對手。
以其如今金丹巔峰的修為,若想繼續(xù)突破、前往最終的第九重,恐怕尚需一段不短的時日潛心磨礪。
鳳灼考慮到這一點,便順勢將那部《陰陽和合》,作為通過第七層的獎勵,正式予了二師姐。
“小師弟!我愛死你了!”
凌霜華從劍閣中現(xiàn)身,手中還緊握著那枚記載《陰陽和合》的玉符。
她極為喜形于色,連夜無痕都顧不了,下意識就要朝鳳灼撲去。
卻驀地想起,小師弟已與蒼師弟結為道侶。
自已這做師姐的,須得注意分寸。
思及此,凌霜華那張開的雙臂便緊急轉為重重一拍鳳灼的肩膀。
繼而,她朗聲笑道:“我在劍閣中勝過了一只元嬰巔峰的妖猿,更得了一部極適合我修煉的天階功法!”
“此番多謝小師弟成全了!”
蒼無涯默不作聲上前一步。
他自然地將鳳灼攬至身側,隔開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哈哈,那便恭喜二師姐啦!”
鳳灼亦笑著拱手回禮,語氣輕快,“這劍閣已生器靈,給予獎勵自有其判斷。若我去闖,所得必然皆是與我自已相契之物。”
“故而才請師姐入內一試。既能磨礪實戰(zhàn),說不準所獲獎勵,也正是與你極為相配的機緣!”
話畢,他轉向一旁剛回峰,尚在狀況之外的夜無痕,“大師兄也來試試?”
“九重劍閣乃萬年之前的法寶。塔中藏品包羅萬象,說不得還藏有上古失傳的煉器法門,正待師兄獲取呢!”
“九重劍閣?”
夜無痕微微一怔,面露疑惑,“此物為何?宗門新得的法寶么?”
聞言,凌霜華頓時來了精神,搶先解釋道:“并非宗門,而是小師弟和蒼師弟前些年在外歷練時,于葬劍淵秘境中契約的一件仙器!”
“此劍閣玄妙非常,共分九重,元嬰境界以下修士可入內逐層闖關歷練。”
“每闖過一重,劍閣便會自行判斷,賜予闖關者最適合其當前修為與道途的獎勵!方才我所獲便是一部極其契合我體質的天階功法。”
她越說越興奮,“小師弟既言這劍閣乃是萬年前傳承下來的古物,其中所藏恐怕遠超我等想象。”
“說不得真存有大師兄尚未知曉、如今早已失傳的上古煉器秘法呢!”
不過出乎凌霜華預料的是。
向來對煉器一道極為癡迷的夜無痕,聽了這九重劍閣的消息,竟并未顯露出急于入塔一試的意圖。
“此事尚且不急。”
夜無痕不緊不慢地說道,“在我回峰途中,恰好遇上了劍峰的云璃師妹。聽她所言,是奉熙和宗主之命,特來我們逍遙峰傳訊。”
“言明一月之后,將有一場丹道盛典于紫陽丹宗舉行。宗門需選派數(shù)名年輕丹修前往,屆時須在那大典之上,與紫陽丹宗的丹修切磋比試一二。”
“丹道盛典?”
凌霜華聞言,面露疑惑:“從前似乎從未聽聞紫陽丹宗有舉辦此類盛典的慣例?”
既有天驕戰(zhàn)存在,那專由年輕丹修參與的比試自然也是有的。
這類比賽雖無天道意志干預,卻也有各個丹道宗門與世家牽頭。
于明面上,亦是丹修揚名立萬的極佳途徑。
然而這般規(guī)模的丹道大賽,在舉辦之前,通常需耗費一年乃至數(shù)載光陰廣發(fā)告示、籌備事宜。
更何況,縱使紫陽丹宗貴為玄穹大陸第一丹宗。
此類涉及各派較技的盛會,也絕無可能僅在其宗內一地舉辦。
所以這一月之后突然而至的盛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