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鳳灼輕聲笑道:“我非洪水猛獸,不必如此拘謹慎重。”
說完,他轉向鳳星瀲,語氣溫和:“我同星野相識,常聽他提起你與你兄長的事情。”
聞言,鳳星瀲神色亦稍稍放松些許。
在族中時,她確實能看出鳳星野與鳳灼交情不錯。
鳳星瀲淺笑應道:“那星瀲就不多打擾灼少爺和蒼少族長的雅興了。”
她轉身,正欲吆喝劉寒松自此處離開,“寒松……”
話音未落,又有人走上前來。
正是此次掌舵的船長獨眼。
他蒙著一只眼睛,也同劉寒松一般,朝著鳳灼和蒼無涯拱手一禮。
聲如洪鐘說道:“不知二位小友可還認得我這粗人?”
“當年若非二位出手,我于渡海亭中的名聲,怕是要徹底毀了。”
這船上竟是一船的熟人。
好吧,說得夸張了些,實則只有二人相識。
“如何不記得?”
如今鳳灼與蒼無涯的修為雖已遠勝獨眼,卻不見絲毫倨傲之態。
鳳灼含笑應道:“當年以那琉璃鯨身軀,從船長你這換來的數株唯琉璃海中方能生長的靈藥,可是于我大有用處呢!”
他說著,眼含笑意望向身側的蒼無涯:“對吧,小師兄?”
“嗯。”
蒼無涯微微頷首。
依舊言簡意賅,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鳳灼。
同獨眼敘罷舊誼,青木鼎中藥園空間便又添了數株琉璃海特有的靈植。
雖品階不算太高,于鳳灼和蒼無涯二人如今的修為亦無大用。
但終究是對方一番誠摯心意,他仍鄭重收下。
難得的是,在此次航行期間,這艘云鯨舟竟再度遭遇海獸潮襲。
甚至較之當年,此番陣勢更為兇險。
竟有一頭十三階、相當于元嬰初期的海獸領頭。
其麾下,更跟隨數十只境界皆在金丹以上的兇猛海獸。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
如此陣仗于蒼無涯而言,不過一劍之事。
不久前在淵海深處,他尚以元嬰初期修為,便能在煉虛后期海獸手下周旋求生。
而當下……
霜燼應念出鞘,劍鳴如龍吟,
一道凜冽寒光自劍身迸發,化作冰龍之形橫空臨世。
龍吟陣陣之間。
放眼望去,方圓百里琉璃海面盡數凍結,瀚海頓成冰原。
浪潮凝滯,濤聲寂滅。
海中洶涌而來的眾獸,亦于剎那間化為冰雕。
繼而寸寸碎裂,散作漫天冰晶粉末,湮滅于蒼茫之間。
若換作鳳灼出手。
這方圓百里的海水,恐怕便要盡數蒸騰,化作漫天氤氳水汽。
二人順利乘云鯨舟返回中州。
琉璃仙坊依舊巍然矗立。
流光璀璨,壯觀非凡。
而如今憑二人修為,已能隱約窺見仙坊之下,那托舉整座仙坊的巨大妖獸輪廓。
其形如山巒,隱現于云水之間。
可以說。
此次渡海之行,與第一次乘舟跨海時相比。
無論心境還是眼界,皆已截然不同。
……
因為存了要給師尊和師兄師姐一個驚喜的心思。
故而,鳳灼和蒼無涯此次返回太一神宗,并未提前告知三人。
自然,當他們踏入逍遙峰地界的那一刻,云逍子便已感知到了。
此時,他正與凌霜華對坐弈棋。
并且,棋局形勢對云逍子極為不利。
他故意輕咳一聲,開口打岔道:“霜華啊,你說無涯和灼灼何時才會回宗?”
早已熟知師尊各種伎倆的凌霜華,聞言眼睛都未曾離開棋盤半息。
只是淡聲回道:“蒼師弟和小師弟才剛結契便分隔兩地。”
“若是已然重逢,正所謂久別勝新婚,此時怕是在鳳棲城中顛鸞倒鳳、如膠似漆,哪還顧得上回宗呢?”
“顛鸞倒鳳?”
云逍子語塞一瞬,但仍不死心道:“說不定呢?”
“方才我感知到山下護山法陣似有波動,說不定正是無涯和灼灼回宗了?”
“定是大師兄回來了。”
云逍子又不是沒用過這類借口。
如今故技重施,實在沒什么說服力。
凌霜華壓根不信,頭也不抬地催促:“師尊,該您落子了。”
她指尖輕敲棋枰,語氣不容商量:“若再遲遲不下,這局可就算我勝了。”
“什么勝不勝的?”
鳳灼方踏入木屋,便聽得凌霜華此言。
待見到竟是師尊與二師姐正在對弈。
不由眼中一亮,笑道:“二師姐,在峰中時竟不知你還有這般雅興!”
“早知如此,我之前便不該只拉著師尊一人下棋,也該叫上師姐一同才是!”
逍遙峰上第二個臭棋簍子終于回了峰。
凌霜華本以為終于能結束陪云逍子下棋這等折磨心神的活計。
正欲悄悄松一口氣,卻聽得鳳灼這般提議。
“不必!”
她趕忙開口。
語氣雖穩,卻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師姐棋藝粗疏,實在不精于此道,還是不打擾師尊與小師弟你們二人的雅興了!”
“是極是極。”
云逍子動作極快地將數枚棋子調換完畢。
繼而,又自已落下一顆白子,撫須樂呵呵道:“霜華,此局是為師贏了。”
鳳灼心神正放在凌霜華處,并未注意到云逍子方才的小動作。
蒼無涯卻看得分明。
他長睫輕斂,默然心想。
看師尊這般熟練動作,應是慣犯。
待下回灼灼再與師尊對弈時,尚需得多留意幾分。
自然,若有必要……
蒼無涯不介意暗中出手,助灼灼取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