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灼的身形在暗紅色的煞氣云海中不斷下墜。
四周盡是翻滾蠕動的赤暗,粘稠而壓抑。
在這淵中,神識也被極大限制,只能勉強探清周身數丈范圍。
再遠處,便是一片模糊的混沌。
下墜的過程持續了許久。
但恍然之間,又好似只有一瞬。
流焰時隙時間本就錯亂。
而在這片感知混亂的煞氣之海中,時間變得更加難以捉摸。
忽然,鳳灼敏銳地察覺到。
周遭瘋狂涌動、試圖侵蝕護障的火煞似乎變得稀薄了一些。
那無孔不入、令人窒息的侵蝕壓力,也悄然減弱了幾分。
他心神一凝,全力催動神識,艱難地向前方更深處探去。
透過重重阻礙,于神識感應的盡頭,下方極深處。
隱約有一點溫潤而明亮的赤金色光華,穿透了濃稠的煞氣,映入鳳灼感知之中。
那光華并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純凈與生機。
在這片充滿毀滅的沉火之淵淵底,顯得格外突兀。
鳳灼心中一動,知曉那極可能就是目標所在。
他立刻調整了下墜的方向與速度,朝著那點光華所在緩緩靠攏。
隨著距離的逐漸拉近,那一點光華在鳳灼的感知中,也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亮。
終于,在穿透一層尤為濃厚的煞氣隔膜后。
呈現在他眼前的景象,驟然發生了巨大變化!
只見,下方赫然出現一片奇異的、被某種無形而強大的力量撐開的清澈空間。
仿佛一個巨大的氣泡,將周圍火煞徹底隔絕在外。
空間中央,一株巨大而瑰麗的赤色蓮花,正靜靜地懸浮于空。
正如幽冥魂焰所描述,它通體似赤玉。
晶瑩溫潤,光華內蘊。
共生九葉,每一片葉子都舒展得恰到好處。
葉脈之中,一條璀璨金線貫穿始終,像是融化的金液在其中緩緩流淌。
最讓鳳灼欣喜之處,莫過于那蓮心處,確然生有一朵蓮蓬。
雖然其中只凝結著一顆蓮子。
但依舊意味著,他此番冒險深入沉火之淵淵底的目的,并非剛開始便落空!
鳳灼穩住身形,懸浮于那片被火蓮力量撐開的奇異空間之外。
他并未貿然闖入,而是收斂周身氣息,靜靜觀摩這赤蓮。
但那火蓮萬年前便已是七階靈植。
如今萬載歲月過去,雖因凝結蓮子等諸多緣故,尚未能突破至八階。
但亦有七階巔峰修為,實力深不可測。
自鳳灼方才沉入淵中瞬間,其存在便已被火蓮感知。
“人族修士……”
一道溫和而帶著些許空靈韻味的女子聲音,直接響在鳳灼識海之中。
她語氣平靜無波,“你臂膀上所纏繞之物,可是那以血怨之氣為食的上古兇植,九幽噬魂藤?”
火蓮一眼看穿九幽噬魂藤來歷,鳳灼毫不意外。
他神色不變,坦然承認:“前輩慧眼如炬,正是九幽噬魂藤。”
“難怪……”
火蓮的聲音依舊平靜,“你能以區區金丹巔峰修為,穿過這萬載火煞沉淵,安然抵達此處。”
“至于你來此的目的……”
在鳳灼剛剛抵達此處的那一刻。
他便已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火蓮隱晦的神識細細掃過數遍。
鳳灼識海中那縷屬于幽冥魂焰的子火,也完全被其知曉。
因沉火之淵環境極端,少有生靈敢入。
更不必說,萬載之前,幽冥魂焰還曾在火蓮有意引導下,于此地摘走并吞噬過一顆蓮子。
故而,縱使漫長時光流逝。
它對于幽冥魂焰的氣息,依舊保留有清晰印象。
火蓮直接問道:“是為了我蓮蓬之中,所結的這顆蓮子?”
未等鳳灼回答,它繼續道:“想來,指引你前來此地的那朵異火,應同你說過,這蓮子于我而言,不過只是徒耗靈力的累贅吧?”
“確實如此?!?/p>
火蓮的聲音依舊溫和,“每凝結一顆蓮子,便會不可逆轉地分去我部分靈力,從而延緩我沖擊晉升八階的進程?!?/p>
“若非受其所累,積蓄萬載,我或許早已并非如今這般境界?!?/p>
即便講述事關自身道途的遺憾之事,它的聲音也依舊淡然,“故而,如萬年前對待那縷異火一般,我愿將這蓮子贈予你。”
“然,蓮子可贈,卻尚有一事,需你助我完成。”
七階巔峰靈植。
鳳灼并不認為,以自已如今的微末實力,能夠真正幫得上對方什么大忙。
不過,既已歷盡艱險來到此處……
他道:“前輩請講?!?/p>
聞言,火蓮卻并未直接說出自已的要求。
反而話鋒一轉,又問鳳灼:“你可知我種類為何?”
種類為何?
鳳灼聞言微微一怔。
他所知靈植之中,從未聽說過有何種蓮花所結蓮子,擁有助火屬性生靈提前開啟靈智的功用。
鳳灼搖了搖頭,“晚輩孤陋寡聞,請前輩示下?!?/p>
而火蓮給出的答案,卻著實令他心神劇震!
“我不過是一株最平常不過的赤煌火蓮?!?/p>
“赤煌火蓮?!”
鳳灼脫口驚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怎么可能!”
“赤煌火蓮所生蓮子怎會有如此神異功用?又怎可能突破三階桎梏,修煉到七階巔峰?!”
這實在由不得他不震驚。
在鳳灼的認知里,赤煌火蓮不過是一種最為平常不過的三階靈藥。
其蓮子與蓮花皆可入藥煉丹。
前者通常用于輔助火屬性修士提升修煉速度,后者則有養元蓄精之效。
總體而言,并非罕見之物。
然而,最重要的是,所有丹道典籍記載均明確指出。
赤煌火蓮縱使年份再高。
所影響的,也僅僅是其蓮子、蓮花的藥效強弱。
其本體是絕無可能誕生靈智。
更遑論成為如今這般七階巔峰、甚至即將突破八階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