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劍雨”停歇,眾人即將踏上小徑的剎那——
他們腳下的“地面”竟驟然化作沸騰的劍煞漩渦!
寒江雪用來護持五人的劍氣屏障頃刻間被碾碎,眼看眾人就要被卷入漩渦之中。
錚——
霜燼出鞘的清鳴聲響徹天地。
劍鋒所過之處,近十丈內的劍煞瞬間凍結成冰。
厚重的冰層橫亙在漩渦之間,劍煞與寒冰相撞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陸遠舟臉色發白,手中長劍幾乎要握不穩。
方才若不是蒼無涯及時出手,他們怕是已被卷入那可怕的劍煞漩渦。
“走!”
鳳灼一聲輕喝。
趁著劍煞突破冰封的間隙,五人已飛身躍上小徑。
陸明川因顧著陸遠舟,最后一個落地。
回頭望去時,只見那片“地面”又重新變回了原先那般模樣。
他們踏上的小徑,是一條僅容二人并肩而行的狹窄石徑。
兩側高聳的巖壁上布滿縱橫交錯的劍痕,痕上又都泛著淡淡的紅藍靈光。
但此刻,五人卻都默契地停下了腳步。
前方情況未知,“劍煞地面”因無人踏足亦保持原先模樣。
“此地應算安全?!?/p>
寒江雪低聲提醒,手中雪霽劍始終不曾歸鞘。
他取出一枚丹藥服下,盤膝而坐,“若有靈力消耗過大的,可在此調息片刻?!?/p>
由于一路行來主要依靠寒江雪和鳳灼的護持,加之蒼無涯那一劍的及時救援,陸家兄弟的靈力幾乎毫無損耗。
陸明川當即走到寒江雪身旁,持劍為其護法。
鳳灼因乙木圣體之故,靈力恢復極快,蒼無涯更是只出了一劍。
但見寒江雪調息,鳳灼當下尚不想暴露乙木圣體,便也假意盤膝閉目,由小師兄護法。
實則,他們已在識海中交流起來。
鳳灼問:“小師兄,最后那道氣息,你可察覺到了?”
蒼無涯抱劍倚靠巖壁,對想要過來替灼灼護法的陸遠舟微微搖頭。
這才傳音道:“確有一道氣息緊跟在我們身后?!?/p>
“地面突然形成的劍氣漩渦,亦是其搞的鬼。”
聞言,鳳灼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就知道自己的感知不會出錯。
又問:“那道氣息火氣極盛,應是火靈根劍修?”
而進入劍冢的十人中,恰好有一位火氣旺盛,一看便知修火屬性劍道的修士。
但那人不過元嬰初期修為,竟能瞞過他們五人的感知悄然尾隨,還能暗中操控劍煞?
鳳灼指尖輕叩傘骨,若有所思。
“劍修?”
蒼無涯所想從來與鳳灼同頻:“似乎非人修所為。”
此處是日月沉淵,既有旭陽望舒這對仙器級別的對劍,又藏著一雙神劍。
若其中某柄劍的劍靈想暗中作祟而不被他們察覺,確實并非難事。
鳳灼不動聲色地計算著時間,在寒江雪調息完畢睜眼的瞬間恰到好處地起身。
關于劍靈可能在暗中搗鬼的猜測,他并未明言。
只是開口道:“寒道友,明川道友,此徑狹窄,不如由你們二人在前引路,我與小師兄負責殿后如何?”
陸遠舟不過金丹中期修為。
從入口處的險境就看得出來,接下來的路途,他確實難堪大用。
“鳳道友考慮周全?!?/p>
寒江雪微微頷首,雪霽劍在手中挽了個劍花:“既然如此,我們抓緊時間往深處去吧。”
五人繼續前行。
隨著深入,四周漸漸涌起濃稠的霧氣。
霧氣中,前方突然無聲浮現六根斑駁石柱。
鳳灼心頭微動,回首望去,發現來時的路上竟也詭異地出現了六根一模一樣的石柱。
更駭人的是,每根石柱上都釘著一具古尸,尸身呈現出奇異的半焦半凍狀態。
左側焦黑如炭,右側卻覆滿冰霜。
而就在霧氣達到一定濃度時,第一具古尸猛然抬頭。
緊接著,其余十一具尸體同時蘇醒,開始劇烈掙扎起來!
“當心!”
隨著陸明川一聲厲喝,這十二具尸體周身突然迸發出紅藍交織的光芒!
原本釘住它們的長劍,竟轉而被其操控著朝五人激射而來!
鳳灼指尖赤焰暴漲,蒼無涯寂滅劍氣橫掃,飛來的長劍瞬間化為齏粉。
攻勢未停,二人又同時攻向身后那六具正以詭異的爬行姿態沿著石壁飛速逼近的尸體!
這些尸身不過元嬰中期修為。
在鳳灼的靈火與蒼無涯的劍氣夾擊下,轉眼間便步了那些飛劍的后塵,化作一地焦黑的碎塊。
然而就在下一刻,六具與原先一模一樣的尸體,又詭異地重新出現在身后石柱之上!
同樣的流程再次上演。
尸體抬頭睜眼,法劍飛射而出,那些焦黑與冰霜交織的軀體又以扭曲的姿態沿著石壁攀爬而來。
這些尸身不過元嬰中期修為,對鳳灼和蒼無涯來說,碾碎它們如同捏死螻蟻般簡單。
但若它們能這般無限復活,即便強如鳳灼和蒼無涯,也終有被耗死的一刻。
“幽蘭,可感知到幻術或幻陣的痕跡?”
鳳灼一邊隨手揮出一道赤焰將襲來的尸體焚毀,一邊在心中詢問。
若說有人能悄無聲息地將他們五人同時拉入幻境,他并不相信。
但眼前這些尸體無限復活的現象,除了幻境之外,鳳灼一時竟想不出其他解釋。
地藏幽蘭如今已是三階神植,可破五階幻境。
而僅僅是感知幻境存在的話,即便是六階乃至七階的幻境,也逃不過它的探查。
“沒有,主人。”
地藏幽蘭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我未在此地感知到半分幻境氣息?!?/p>
這個答案并未出乎鳳灼的意料。
在又一次將六具尸體碾碎后,他指尖輕彈,數道靈藤如游蛇般竄出。
鳳灼想嘗試將這些復活的尸體困住,看是否能打斷其復生。
然而,靈藤纏繞上尸體后不久,他的眉頭便再次蹙起。
這些尸體發現無法掙脫靈藤鎖束縛后,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腐化。
最終化作一灘膿血,而后又在石柱上重新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