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我與小師兄之間清清白白,怎會是未婚道侶?”
鳳灼強作鎮定地笑道,耳尖卻泛起一抹薄紅。
緊接著,他又狀似隨意地整理起了袖口。
將本就整齊的袖口弄亂,又重新撫平。
這才道:“不過也怪不得裴兄誤會。”
“實在是這些年來,因著我與小師兄關系比尋常師兄弟親近些,已經不止一人這般認為了。”
裴琰但笑不語。
只是那笑容里分明帶著幾分促狹,多少帶點看戲的意味。
蒼無涯倒是不急不躁。
從灼灼方才的反應來看,他已然可以確定,對方對自已也存著同樣的心意。
即便這份情意不如自已那般熾烈,但于蒼無涯而言,已然足夠。
之所以沒有繼續追問,一來是因有裴琰在場。
他與灼灼之間的關系,應當等對方靜心思索后給出答案。
而非在外人面前,攜著幾分“逼迫”的意味,讓鳳灼在慌亂中倉促回應。
二來嘛……他的聘禮尚未備齊。
在蒼無涯眼中,他的灼灼是這世間最珍貴的存在。
既是求娶,自然要以天下奇珍為聘。
所幸蒼家底蘊深厚。
蒼無涯已打定主意,待出了玄冥秘境便回族中一趟,看看寶庫里的珍藏,是否夠求娶他心尖之人。
“好了好了。”
鳳灼被裴琰笑得面頰發燙,生硬地轉移話題,“裴兄,不說這些了,我們還是說回謫鋒前輩的事吧。”
“哦——”
裴琰本還想再打趣幾句,可嘴角的笑意還未完全展開,忽然感到脊背一涼。
余光瞥見蒼無涯的眼神,頓時一個激靈。
在這個眼神都能殺人的修真界,若真惹惱了鳳灼,這位怕是真會出手教訓。
雖不至于傷他性命,但吃些苦頭是免不了的。
“鳳兄還想知道謫鋒前輩什么事?”
裴琰立刻正色道,“在下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鳳灼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已找的這個借口有多牽強。
但話已出口,只得硬著頭皮繼續:“聽裴兄方才說,謫鋒前輩也是劍修?”
“若有機會,不知可否為我們引薦一番?”
他說過嗎?
裴琰心中疑惑,自已似乎并未明確提及謫鋒是劍修一事。
但在蒼無涯無形的威懾下,他還是爽快應道:“自然可以!”
“謫鋒前輩答應過我,待秘境開啟,會在秘境出口迎接我。屆時若二位有意,我定當引薦!”
提起謫鋒,裴琰眼中流露出的敬重極為真摯。
顯然,這兩年相處下來,他們確實建立了相當深厚的情誼。
“前輩指點我劍法時,常感嘆我的劍道天賦不過中等。”
言及自已弱處,裴琰依舊大大方方:“若是見到蒼兄這樣的劍道天才,前輩必定會欣喜不已!”
“我亦期待。”
蒼無涯微微頷首。
他亦期待,這見識過不少萬年之前的天才劍修,曾追隨過寂滅劍尊的仙器器靈。
揮起劍來,到底是何等實力。
這個話題暫且揭過,鳳灼又與裴琰閑談了些其他事情。
三人之所以遲遲未動身離開,正是在守株待兔,等待那只十五階血巢冥姑自投羅網。
這一類妖禽除了習性殘忍遭人厭惡外,最令人忌憚的,卻是它們睚眥必報的天性。
血巢冥姑寄生在活物體內的卵,不僅會在即將孵化時散發吸引母體的特殊物質,在被識破真身后同樣會釋放這種氣息。
更棘手的是,這種物質會如附骨之疽般纏繞在被寄生的宿主身上。
除非身死道消,否則根本無法祛除。
因而,若不想讓裴琰在接下來的秘境探索中再次淪為寄生宿主。
唯一的辦法就是守在此處,將這只血巢冥姑徹底斬殺。
好在血巢冥姑還算“善解人意”,沒讓三人等待太久。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咯”聲突然在四周響起。
那聲音像是腐朽的枯木被指甲抓撓,又似潮濕的骨骼相互摩擦。
更詭異的是,這聲響忽左忽右,飄忽不定,而始終不見血巢冥姑的身影。
未知向來令人恐懼。
裴琰手中早已握緊本命法劍,全神戒備起來。
然而,血巢冥姑的現身方式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它竟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裴琰身后!
“咯咯……咯咯……”
這次的聲音變成了年輕女子的輕笑。
裴琰僵硬地轉過頭,正對上一張——
“咯——!”
“我——!”
與血巢冥姑慘叫聲一同響起的,是裴琰的驚呼聲。
他轉頭看到的,是一張少女般純真的面容。
但下半身,卻十分令人作嘔。
與鳥類一般的腹部,卻是完全中空,僅靠幾根森森白骨勉強支撐。
此刻,那些白骨正詭異地向兩側分開,露出里面鳥巢般的腹腔,密密麻麻的血紅色卵狀物遍布其中。
若不是蒼無涯及時出手,那根不知何時纏繞在裴琰頸部的血紅色卵管,恐怕已經將新的寄生卵注入他體內了。
隨著霜燼出鞘,那根血巢冥姑用以寄生的惡心卵管便被斬斷。
與此同時,鳳灼蓄勢已久的火矢破空而出,正中其眉心。
火矢沒入眉心的剎那,血巢冥姑那張少女面孔驟然扭曲。
不過,令人料想不到的是,即便遭受如此一擊,這妖禽竟仍未氣絕。
血巢冥姑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倉惶后撤間,渾身迸發出濃郁血霧。
它希冀以此撲滅身上迅速蔓延的火焰。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那雙原本清澈如少女的眼眸,此刻已化作一對嗜血的禽類豎瞳。
猩紅的瞳孔中,純潔不再,只剩下最原始的瘋狂與怨毒——
在完全身死之前,血巢冥姑腹部的白骨瘋狂顫動間,數枚血卵竟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退后!”
鳳灼袖袍翻卷,赤金靈焰化作火墻將血卵盡數焚毀。
蒼無涯亦及時出劍。
待劍光即將與火墻撞上,才勉強收回。
另一邊,裴琰強壓下胸腔翻涌的惡心感,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若那血巢冥姑未輕敵,而是直接出殺手,說不得自已如今已然殞命……
……
嘿嘿,灼灼和小師兄的關系,只差捅破一層窗戶紙啦~
灼灼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以及,小師兄難得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