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兄實在慷慨。”
裴琰心知肚明,自已那虛無縹緲的承諾,根本抵不上一枚四階極品炎陽護心丹的價值。
可他剛進入玄冥秘境沒幾日,就被這血巢冥姑盯上。
如今除了一把本命劍外,身上連靈石都掏不出多少。
但若是再與鳳灼推辭客套,又顯得過于生分,不把二人當朋友。
裴琰只能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他定要在秘境剩下的十個月里多尋些天材地寶,好彌補鳳灼這顆四階極品丹藥的損失。
鳳灼并不知曉裴琰心中盤算。
見他夸自已慷慨,亦覺自已確實如此,便坦然受了這份稱贊。
隨即,又狀若無意地問道:“裴兄方才提到的謫鋒前輩,可是兩年前在葬劍淵秘境中,救過你性命的那位化神元君?”
謫鋒乃仙器器靈,難免受人覬覦。
雖視裴琰為友人,但既然兩年前就隱瞞了與謫鋒的關系,鳳灼自然不會在此刻主動揭破。
只是他作為主人,有心探尋這兩年間謫鋒的情況。
因而,只得如此迂回詢問。
“兩年前隨口一提的事,鳳兄竟還記得?!”
兩年前在葬劍淵秘境中,裴琰帶著謫鋒與鳳灼和蒼無涯見過一面。
那時,他們二人正要離開秘境。
此刻,裴琰聽鳳灼問起,絲毫沒有起疑。
就如他兄長裴霽一樣。
當初裴琰雖然在葬劍淵秘境中承蒙謫鋒相救。
但秘境被聽雪樓封鎖,樓中修士無一人見過謫鋒。
因而,此人的出現過于詭異,裴霽如何能輕信?
只是礙于裴琰與謫鋒的關系,以及其化神境界修為,未鬧到明面上。
但暗中,裴霽卻一直提醒自已這蠢弟弟要小心提防。
此刻見鳳灼問起,便以為他也是這般想的。
裴琰頓時感動不已,“鳳兄,除了我哥,你還是第一個這么關心我的人!”
“不過謫鋒前輩真的是好人,這兩年來不僅沒有害我,還在修行上指點了我不少!”
雖然不明白裴琰腦補了什么,但這個誤會,正中鳳灼下懷。
他輕輕捏了捏蒼無涯的手以示安撫。
繼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既是朋友,關心你是應該的。”
“不過……”
鳳灼話鋒一轉,“這位謫鋒前輩這兩年來一直與你在一起?”
“正是!”
裴琰對二人動不動便拉拉手指,乃至十指相扣的親密舉動早已習以為常。
但習慣歸習慣,要說不害羞,那是不可能的。
他將目光移至一邊:“謫鋒前輩說他是西域修士,初次來中州游歷。”
“又恰好在秘境中救了我,覺得與我投緣,便讓我當向導帶著他在中州四處走走!”
提起這段經歷,裴琰頓時眉飛色舞。
“這兩年來,我們去過不少地方呢!”
從文人墨客推崇的風景名勝,到修士們趨之若鶩的秘境險地。
說起那些壯麗山河和驚險遭遇,裴琰眼中滿是興奮。
顯然,這段旅程讓他獲益匪淺。
只是說到最后……
裴琰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但奇怪的是,謫鋒前輩明明說是第一次來中州,可對許多地方卻異常熟悉。”
“而且,每到這些地方,他總會露出很憂傷的神情……”
“這樣么?”
得知謫鋒近況安好,鳳灼唇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自覺將五指插入蒼無涯手中:“許是裴兄多心了?”
“正如你方才所言,中州勝景無數,能與知已同游,本該是件快意之事才對。”
一個被困秘境萬載的器靈,終于得以重見故土。
縱使物是人非,對謫鋒而言,這終究是件值得欣喜的事。
至于他最終想要飛升上界,向昔日拋棄他的原主人證明自已的價值。
這份執念,便交由鳳灼日后來替他實現。
“鳳兄說得在理。”
裴琰本就是隨口一提,見鳳灼這么說,也就將疑惑拋之腦后。
轉而,竟興致勃勃地問起二人:“說起來,鳳兄與蒼兄雖非中州人士。”
“但既拜入太一神宗,想必也游覽過不少中州名勝,領略過各地風土人情吧?”
然而,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鳳灼和蒼無涯在宗內從來潛心修煉,哪有閑情游山玩水?
見二人沉默,裴琰連忙寬慰道:“這倒也無妨。”
“我聽聞凡間界有‘度蜜月’的習俗,待二位正式結為道侶時,正好可以攜手同游中州,也體驗一番這凡間的‘蜜月’之樂。”
鳳灼:“……”
雖說被誤認為道侶已不是第一次。
但今日裴琰連問都不問,直接就將他們當作尚未正式結契的道侶,這未免……?
鳳灼下意識望向蒼無涯。
卻見,對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歡喜。
這與鳳灼預想中的煩躁甚至厭惡截然不同。
蒼無涯察覺到灼灼的視線,下意識轉頭。
同時,又本能地追尋那雙令他魂牽夢縈的,頂好看的眼睛。
情急之下,竟忘了掩飾眼中洶涌的情愫。
這便導致……
鳳灼心頭劇震,慌忙別過臉去。
胸腔里心臟狂跳不止,思緒亦亂作一團。
那個眼神……
可是他看錯了?
但是,小師兄怎會……?
回想起方才蒼無涯琉璃色眼眸中翻涌的暗潮,鳳灼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慌。
甚至,隱約察覺出幾分危險的意味。
要知道,蒼無涯帶給鳳灼的感覺,可從未曾出現過“危險”二字。
見鳳灼這般反應,蒼無涯眼底笑意更深:“裴兄誤會了,我們眼下……”
他故意頓了頓,“并非未婚道侶的關系。”
本可直接否定,但蒼無涯這欲言又止的說法,甚至還刻意加上個“眼下”。
裴琰豈會不懂?
當即會意笑道:“原來如此,是我眼拙,還望鳳兄蒼兄見諒。”
倒是可惜,此刻鳳灼心緒紛亂,根本沒聽清蒼無涯說了什么。
待平復心緒后,只見裴琰在賠笑,蒼無涯看過來的眼神依舊溫柔。
只得暗自寬慰,定是自已一時眼花,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