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所言的新天道之子,莫非指的是自已?
還是另有其人?
若指代自已,是因為他身上氣運較之此界天道之子更為充沛,所以被系統誤判?
萬千思緒在鳳灼心底翻涌。
方才還在思索天道送他來此界的用意,轉眼就發現了系統的存在,倒也算是個意外之喜。
至于后續該如何行事,只需跟著那系統持有者便是。
葉家的相師么?
鳳灼轉向蕭燼,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方才失手殺了令弟,我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小友不如帶我們去蕭家,我好登門請罪。”
登門請罪?
蕭燼暗自腹誹。
聽這位前輩的語氣,哪里像是要去請罪,分明是要去興師問罪!
這八年來,蕭家雖待他不善。
但蕭燼他也明白,若失去蕭家庇護,憑他那廢物般的白紙靈相,在這弱肉強食的靈樞大陸怕是寸步難行。
可眼前這兩位,又豈是他能甩脫的?
無奈之下,蕭燼只得寄希望于,家中長輩能制服這二人。
但轉念一想,他們殺了蕭鴻后非但不逃,反而主動要去蕭家。
這般有恃無恐,怕是對蕭家毫無畏懼。
想到這里,蕭燼心便涼了半截。
面上卻強作鎮定,“不過殺了位貪圖美色的淫賊,二位前輩不必如此。”
鳳灼但笑不語。
蕭燼只得屈服,“不過話又說回來,終究還是一條人命。既然二位前輩誠心上門請罪,請隨我來。”
見蕭燼老實帶路,未耍任何花招,鳳灼頗為滿意。
他此去蕭家,并非真要尋仇,不過是想找個落腳之處罷了。
那葉家相師極可能就是系統持有者。
在未清楚系統手段前,自然不能貿然前往葉家。
但又不能太過遠離。
而眼前這人即將與葉家之人結親,蕭家豈非最佳選擇?
一路上,蒼無涯清霜未離手。
雖目光從未投到他身上分毫,蕭燼仍覺后背發涼。
仿佛被一頭猛獸盯上,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幾分。
待鳳灼與蒼無涯搭話,這感覺便頓時消散許多。
方才識海中那聲自稱“系統”的異響,鳳灼并不打算隱瞞蒼無涯。
他以神識傳音,“小師兄可曾疑惑,我為何要隨這蕭燼去蕭家?”
此前蕭燼已告知二人自已的身份,順帶試探著詢問鳳灼二人的名諱。
二人依舊只以姓氏相告。
蒼無涯同樣以神識回應,“愿聞其詳。”
語氣中并無半分疑惑之意。
他早先便說過,鳳灼想去何處,他皆相隨左右。
但若灼灼愿意告知緣由,蒼無涯自然欣喜萬分。
“方才,我聽到了一道奇怪的聲音。”
鳳灼繼續傳音。
“聲音?”
蒼無涯眉頭微蹙,“可對你有害?”
他第一時間在意的,仍是鳳灼的安危。
聞言,鳳灼唇角微揚,“小師兄放心,那聲音應當于你我有利。”
蒼無涯未出聲,他也不賣關子,“那聲音自稱‘系統’,言明它自異界而來,專為奪取此界氣運。”
這番話半真半假。
若如實相告系統所言“天道之子變更”一事,以蒼無涯對系統一無所知的情況,恐怕難以判斷其善惡。
因此,鳳灼選擇將自已對于蘇軟軟身上系統的猜測,借這偶然聽到的系統聲音為由,告知小師兄。
蒼無涯不傻。
得知這系統為奪取靈樞大陸氣運而來,再聯想到玄穹大陸那蹊蹺擴散的界門。
兩相印證之下,一個猜測逐漸成形。
莫非是靈樞大陸的天道察覺危機,特意將他與鳳灼引來此界,助其鏟除這異界來客?
只是此推測尚有一處不明。
若天道真有意求助,為何不直接言明?
不過眼下二人唯一能返回玄穹大陸的線索,便是方才偶然發覺的玄冥秘境。
而楚云飛曾言,玄冥秘境將在六年后開啟。
與其盲目尋找這秘境,不如先跟著這“系統”一探究竟。
蒼無涯對鳳灼所言從不生疑。
當即問道:“這系統,可是與方才那叫葉絕塵的相師有關?”
見小師兄這般毫無保留的信任,鳳灼心頭難得泛起一絲扯謊的愧疚。
只是系統一事牽扯太廣。
重生、死后看見的話本、蘇軟軟、天道之子……
種種隱秘交織,早已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他心中想著,日后若有機會,定要將這些事原原本本告知小師兄。
雖潛意識里覺得,不該將蒼無涯卷入這些紛爭。
但鳳灼更清楚,若貿然將人推開,反倒更傷人心。
至少,該讓小師兄待知曉一切后,再自行決定,是否還要與他繼續同行。
“多半如此。”
鳳灼笑道,“那系統還提到‘故障’,要‘上報主系統’。此言一出,葉絕塵便匆忙離去,全然不見方才的囂張氣焰。”
頓了頓,又狀若無意道:“小師兄,你說這‘主系統’,是否就是這些系統的掌控者?既然靈樞大陸有系統入侵,我們玄穹大陸會不會也……”
話音未落,蒼無涯那雙琉璃色的眸子,已直直望進鳳灼眼底。
明明是極為淺淡的顏色,明明不含半分情緒。
鳳灼卻恍然覺得,自已隱瞞的一切都已被看穿。
二人對視良久,終是鳳灼先移開視線。
為掩飾心虛,他轉而提起葉絕塵玉佩中的殘魂,“那葉絕塵胸前的玉佩里,藏著個來自玄穹大陸的修士殘魂。”
當初契約地藏幽蘭時,鳳灼也沒想到,這神植能給他們帶來如此助力。
發現這殘魂的存在,意味著除了玄冥秘境外,他們又多了一條回歸之路。
“嗯。”
蒼無涯卻興致缺缺。
正如他先前所說,船到橋頭自然直。
只要能與灼灼同行,在靈樞大陸多留些時日也無妨。
若真找不到玄冥秘境或其他界門,大不了等修為足夠時,直接打破兩界壁壘。
眼看小師兄還要追問系統之事,尚未做好坦白準備的鳳灼正思索如何轉移話題。
卻見前方領路的蕭燼停下腳步,“二位前輩,蕭家到了。”
說罷,便上前叩響宅邸門環。
如此一來,便得救了。
二人將目光投向蕭燼。
鳳灼從先前那胖子的只言片語中,已隱約猜到蕭燼在家族地位不高。
卻不想,竟低微至此。
堂堂族長嫡子,回府竟還要叩門求入?
蕭燼此刻心中忐忑。
那葉絕塵若去蕭家告狀,此刻必已抵達。
說不定門后早已埋伏著蕭家眾多相師。
以葉絕塵的性子,定會顛倒黑白,說他與鳳灼二人合謀殺害胞弟。
而他那位族長父親,向來偏聽偏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