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寒暄完,蒼無涯已從鳳灼口中得知九重劍閣之事。
亦知曉這在一旁“偷聽”他與小師弟說話的白衣男子,為劍閣器靈,名謫鋒。
而鳳灼也了解到,小師兄確實進入了傳承劍塔,成功通過了寂滅劍尊設下的考驗,得到大乘天尊傳承。
甚至,修為也因傳承之故,突破至金丹后期。
不過,雖已從對話中知曉名諱,但正式引見方顯禮數。
鳳灼抬手示意:“小師兄,這位便是謫鋒,九重劍閣的器靈。”
蒼無涯一臉淡漠,拱手行禮:“謫鋒前輩。”
謫鋒見鳳灼對這位師兄如此信任,自然也不會多說什么。
何況,大乘天尊傳承,總比他這仙器更吸引人些。
“什么前輩不前輩的,”
謫鋒擺擺手,笑得溫和,“小友隨灼灼一同喚我謫鋒便是。”
蒼無涯從善如流地改口,便又臉上帶笑與鳳灼說話去了。
很快,這對師兄弟便沉浸在他們的計劃中,開始商議接下來在秘境中的行動,將謫鋒完全晾在了一旁。
一月后,秘境深處。
層疊古木間,裴琰遠遠望見兩道熟悉的身影。
黑袍劍修正揮劍斬向天際,冰藍劍光劃破長空。
另一襲紅衣的少年抱臂而立,衣袂在風中呼呼作響。
“鳳道友!蒼道友!”
裴琰加快腳步,待看清二人面容后,驚喜道:“竟真是你們?!”
鳳灼聞聲回首,唇角微揚:“許久不見,裴道友。”
說話間,他不動聲色地將蒼無涯遞來的令牌狀物件收入儲物戒。
動作行云流水,沒有引起裴琰的絲毫注意。
甚至,待目光掠過裴琰身后的白衣男子時,鳳灼還故作疑惑道:“裴道友,不介紹一下這位道友嗎?”
神情自若,全然看不出一點與謫鋒相識的痕跡。
“對對!”
裴琰一拍腦門,立即側身引薦:“這位是謫鋒道友。半月前多虧他出手相救,我才得以從一頭元嬰后期的巨峰猿爪下脫身。”
說著,他描述起當時險境:“那巨猿實力極強,一巴掌便將我的劍意拍碎。我當時被它追得……”
話到此處,裴琰不自覺地摸了摸脖頸,仿佛還能感受到當時凌厲的爪風。
可轉眼間,他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
絲毫看不出,裴琰這是在同他人描述自已的慘狀。
作為聽雪樓第一批進入秘境的精銳弟子,更甚至,作為聽雪樓樓主親弟。
裴琰肩負著勘探地形、繪制地圖的重任。
原本與他同行的還有兩位元嬰初期的修士,可惜在穿越一處毒瘴時,不幸和他走散。
但裴琰也未放棄聽雪樓給下的任務。
只是這一路危險重重,若非遇到謫鋒,恐怕他真要折在這秘境之中了。
謫鋒笑得溫和,與鳳灼和蒼無涯二人打著招呼,“見過二位道友。”
自鳳灼與蒼無涯重逢那日起,謫鋒便覺這對師兄弟相處時總帶著說不出的親昵勁兒。
他實在受不住這般氛圍,便借口想在秘境中四處看看,主動離開了二人身邊。
以謫鋒化神境的實力,加上與鳳灼之間的契約聯系,倒也不必擔心走散。
鳳灼自然爽快地答應了他的要求。
誰曾想,一月之后竟會在此重逢。
更沒想到的是,謫鋒會以裴琰救命恩人的身份其被引薦給鳳灼。
這般巧合反倒成了件好事。
謫鋒本非聽雪樓弟子,卻出現在這已經被封閉的秘境之中,難免惹人猜疑。
如今有了聽雪樓樓主親弟救命恩人這層身份,日后離開秘境時便多一分保障。
甚至,裴琰的引薦還能打消外人將謫鋒與鳳灼師兄弟聯系起來的可能。
即便將來有人識破謫鋒器靈身份,也難聯想到鳳灼身上。
當然,以鳳灼的性子,即便真有人看穿真相并找上門來,他也不會畏懼。
鳳灼不動聲色地傳音道:“謫鋒,我與小師兄準備先行離開秘境。你可隨我們之后出去,或者跟著裴琰一道。”
謫鋒微微頷首,同樣傳音回道:“灼灼,我且陪著這傻小子再在秘境待一會。”
在危機四伏的秘境中偶遇故人,還是實力如此強橫的兩位。
裴琰眼中難掩欣喜之色:“鳳道友、蒼道友,可要與我和謫鋒道友二人結伴,共同探索這秘境?”
“不必。”
蒼無涯神色淡然,語氣平靜,“秘境中的高階妖獸已被我們挑盡,再停留已無意義。”
“多謝裴道友好意。”
鳳灼亦含笑點頭,“正如小師兄所言,實在不巧,我們今日便打算離開秘境了。”
確實,這秘境中最珍貴的劍道傳承已被小師兄拿走,九重劍閣亦被鳳灼契約。
這一月來,他們更是將秘境中元嬰巔峰的妖獸盡數掃蕩,繼續逗留再無益處。
裴琰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遺憾,卻也不便強留:“既如此,那我與謫鋒道友便先行告辭了。”
秘境關閉之期將近,聽雪樓交付的任務尚未完成,裴琰自然不敢耽擱。
與鳳灼二人道別后,便帶著謫鋒匆匆離去。
待裴琰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之外,鳳灼這才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蒼無涯方才塞給他的令牌狀物件。
通體玄黑的令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正面鐫刻著古樸的“玄冥”二字。
正是玄冥劍令!
四年前蒼無涯花費一億八千萬上品靈石購得,萬年間世上僅存十枚,入玄冥秘境中上古劍冢的唯一憑證的玄冥劍令!
鳳灼臉上可見喜色。
事實上,就連他自已都覺得此事實在巧合。
方才他與小師兄行至此處時,忽見天際一道靈光破空而來。
蒼無涯幾乎是本能地揮劍斬落。
待將那物攝入手中,才發現竟是這枚劍道至寶。
雖早知玄冥劍令出現極為隨機,全憑運氣。
可二人只是在一處短暫停留片刻,這劍令便從天而降。
天道是否太隨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