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堆積如山的白骨突然炸裂開來,十二道身影破骨而出。
十位金丹修士分列十方,兩位元嬰修士凌空而立。
原來周選的逃離,加之鳳灼盤問時,那追殺周選的修士觸發禁制而亡。
已經讓兩宗知曉,周選未死,甚至被人救下。
只是,陣法幾日前就開始了布置,已經無法中斷。
為防變故,他們只能將真正的布陣主力藏于祭壇白骨之下。
外層那些黑袍修士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果然有蹊蹺。”
蒼無涯冷聲道,清霜劍上寒意更甚。
“老三!”
一聲凄厲的嘶吼響徹山谷。
兩位元嬰修士中,其中一位面容與被蒼無涯斬首的三長老有七分相似。
此刻雙目赤紅,身形如電般閃至祭壇邊緣。
他顫抖的雙手捧起那顆覆滿寒霜的頭顱。
指腹摩挲過凍結的血液時,森然寒氣順著他的指尖蔓延而上。
手中頭顱的斷頸處,滿是劍氣殘留的痕跡。
“劍意……”
他咬牙切齒地抬頭,充血的眼球死死鎖定持劍的蒼無涯。
另一位身著墨綠道袍的元嬰修士見狀,陰鷙的目光立即轉向鳳灼。
他枯瘦的手指輕輕一勾,腰間懸掛的七枚銅錢頓時懸浮而起,每一枚都泛著詭異的綠色火焰。
“小輩,今日便讓你們……”
話未說完,他突然瞳孔驟縮。
只見鳳灼手中赤焰流火扇輕搖。
剛剛吞噬了元嬰后期火蛟,此刻威勢更盛的神鳳正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翎羽間流轉的四種火焰令周圍空間都隱隱為之扭曲。
兩位元嬰修士不約而同地繃緊了神經。
他們這才注意到,這兩個看似只有金丹初期的年輕人,面對元嬰修士時竟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蒼無涯的劍鋒上凝結的寒霜正在蔓延,所過之處連飄落的樹葉都被定格在半空。
而鳳灼身側盤旋的鳳煜每一次振翅,都會在虛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火痕。
看著攔在自已跟前的元嬰修士,還有不遠處那十位金丹修士。
鳳灼唇角微揚,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談論今日的天氣,“焱魃,我讓噬魂藤助你,這些金丹修士和那只紫毛大貓就交給你了。”
九尾碰撞間發出清脆的叮當聲響。
霎時間,一頭獅首龍身的兇獸憑空現世,周身纏繞著暗紅色的火焰。
“吼——!”
焱魃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長嘯,聲浪震得周圍白骨簌簌掉落。
終究是上古兇獸,骨子里就在渴求鮮血。
甚至,因著被拘在鴻蒙峰三年未曾出手,此刻它眼中血芒暴漲,兇性畢露!
“交給我吧,主人!”
隨著這聲興奮的嘶吼,焱魃那雙猩紅的獸瞳驟然鎖定兩名金丹初期修士。
只見它眼中血光一閃,那兩人身上突然竄起詭異的黑紅色火焰!
“啊!這是……?”
兩人起初還不以為意,他們本就是專修火法的修士,自信能壓制這莫名燃起的,來自金丹中期妖獸的火焰。
然而下一秒——
“轟!”
震天巨響中,兩名金丹初期修士竟當場炸成漫天血霧!
碎肉殘肢帶著未熄的火焰四散飛濺,嚇得周圍修士紛紛暴退。
十位黑袍人中,金丹初期兩位,中期后期各三位,剩下兩位便是金丹巔峰修士。
十人原本聽鳳灼說完,臉上還帶著輕蔑之色。
心下想著,區區一頭金丹中期的妖獸,竟妄想以一敵十?
但當焱魃一個眼神就讓兩位金丹初期修士爆體而亡時,剩下的八人臉色瞬間大變。
“這……這是什么怪物?!”
一位金丹中期修士聲音發顫。
焱魃可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只見它四足火云暴漲,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神通,無影無蹤!
“小心身后!”
兩位金丹巔峰修士中領頭的那位厲聲警告,卻為時已晚。
“轟!”
赤紅色的煞火從虛空中噴涌而出,一位金丹后期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熾熱火焰中化為飛灰。
熱浪席卷之下,連他站立處的巖石都被熔成了赤紅的巖漿。
“結陣!快結陣!不要亂!”
領頭的金丹巔峰修士厲聲喝道,手中法劍迸發出刺目火光。
剩下七人迅速以某種規律陣型排列起來。
然而陣型尚未完全,異變陡生——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突然從金丹巔峰修士右后側傳來。
眾人驚恐地轉頭,只見一位金丹中期修士腳下的土地不知何時已化作流沙般的漩渦。
數十條布滿尖刺的墨綠色藤蔓如毒蛇般纏住他的雙腿,正以驚人的速度將他往地底拖拽!
“救……救我!”
那修士瘋狂催動護體靈光,手中法劍拼命斬向藤蔓。
可那些藤蔓竟堅韌異常,劍刃砍在上面迸濺出刺目的火花,卻只留下淺淺的白痕。
轉瞬間,他的腰部以下已完全沒入土中。
血液從地面汩汩流出。
“這又是什么鬼東西?!”
一位金丹后期修士失聲驚呼,手中火符都快要拿不穩了。
這自然是九幽噬魂藤了。
地底深處,噬魂藤的上百藤蔓不甘心地蠕動著。
它能清晰感受到滲入地底的修士血液散發出的誘人氣息。
但是,沒得到鳳灼的允許,噬魂藤不敢擅自吞噬修士血肉。
“嗡……嗡嗡……”
藤蔓相互摩擦發出奇特的震顫聲,這是噬魂藤在無意識向鳳灼抱怨。
不許。
鳳灼通過契約傳音。
為了能夠開始修習御靈宗功法《御靈訣》,三年內,他嘗試過不少方法想為九幽噬魂藤開啟靈智。
不過,作為上古兇植,受天道約束,鳳灼這些辦法始終難以突破天道桎梏。
但三年的嘗試也非無用功。
雖未開靈智,噬魂藤靈性卻是已然高了不少。
作為共生契約的主導者,此刻鳳灼便相當于噬魂藤主藤。
既然主藤已經下令不能吞噬修士血肉,噬魂藤只能作罷。
不過被它纏著的那修士卻是糟了難了。
噬魂藤劇烈震顫了一下,隨即泄憤般將纏住的金丹修士絞成數百塊碎肉。
鮮血混著內臟碎片從地縫中噴濺而出,將方圓數丈的地面染成暗紅色。
那殘忍程度,讓在場見慣了血腥場面的修士都不禁毛骨悚然。
和以修士金丹精血布陣的兩宗修士比起來,一時都不知究竟誰是正派,誰是反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