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丹宗的隊伍乘著一片毒霧而來。
為首的毒障林林主黑袍翻飛,所過之處連空氣都泛著詭異的紫芒。
顯然,這又是位煉虛道君了。
經過祭壇時,其身后突然探出個腦袋。
南宮棠笑嘻嘻地朝鳳灼擠眉弄眼,腰間藥囊叮當作響。
“那不是素有紫陽丹宗小毒仙之稱的南宮棠嗎?”
“她竟認識鳳師兄?”
觀禮席上議論紛紛。
未等眾人消化這一幕,天罡戰宗的戰鼓已震徹云霄。
龍象臺之主搬山道君腳踏龍象虛影而來,身后戰宗弟子個個氣血如虹。
第四位煉虛道君,觀禮弟子們麻木地數起數來。
鳳灼正猜測是否與夜無痕一般,凌霜華在天罡戰宗也有故交,忽見隊伍末尾——
紀聽瀾一襲素白長衫,懷中抱著古琴,纖長手指放置琴弦之上,端的是個文弱音修做派。
鳳灼:“……”
這天罡戰宗,怕是沖著他們師兄弟來的!
蒼無涯倒是淡定,朝紀聽瀾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繼這幾大頂級勢力之后,各方一流宗門的飛舟法寶陸續破空而至。
二三流宗門的隊伍更是絡繹不絕,各式飛行法器讓人目不暇接。
觀禮席上的太一弟子們從最初的震驚,到后來的麻木,最后竟開始饒有興致地打起賭來。
“我賭下一個到的肯定是冰魄門!”
“胡說,我分明看到南邊有金虹劍派的劍光,定是金虹劍派先到……”
負責接引的執事長老們更是忙得腳不沾地,登記名帖的案幾上玉簡已經堆成了小山。
就連主持過自已徒弟楚云飛結丹大典的凌霄子,此刻也不得不感嘆,“如此陣仗,怕是千年難得一見……”
而他徒弟楚云飛,則被譽為太一神宗百年難遇的天驕。
如今與之一比,卻是相形見絀太多。
吉時將至,觀禮弟子們以為賓客已盡數來齊時,北面天際突然傳來刺骨寒意。
“咔嚓——”
云層凍結碎裂的聲音甚至清晰可聞。
隨后,龍吟聲驟然響起,與冰晶碰撞的聲響夾雜在一起。
“是北域蒼家的玄冰殿!”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一座巍峨的冰晶宮殿破空而至,九條百丈冰龍在殿前開道。
其上負手而立的老者,正是北域蒼家的大乘期老祖蒼玄。
蒼玄銀發如雪,眉心的冰晶紋印映得四周光線都冷冽三分。
他身后跟著的蒼家子弟皆著月白長袍,袖口紋著不同的寒星圖案。
經過祭壇時,蒼玄袖中飛出柄小型冰劍,在蒼無涯肩上化成只雪白的小蛇。
“北域蒼家賀太一。”
這聲音不大,卻讓全場驟然安靜。
至此,玄穹大陸十大頂級勢力中,除去南域天樞與東域云闕,還有太一神宗本身外,有七大勢力派人前來。
而略去九霄劍宗,此次前來相賀的頂尖勢力中,最次也是煉虛道君帶隊,更有兩位大乘天尊親臨!
觀禮弟子們已經震驚到麻木。
劍宗的玄劍真君在席位上更是如坐針氈。
他望著自家寒酸的陣容,再對比其他勢力的排場,額頭沁出細密汗珠:“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接下這活計了……”
待蒼家入席,凌霄子廣袖一揮。
七十二道玉簡如星河垂落,在祭壇中央拼成太一神宗的鎮派徽記。
那是一柄青鋒貫日的圖案。
正如斬殺蘇軟軟那日,斷岳所說,太一神宗自開宗立派之時,劍峰便是中流砥柱。
從這鎮派宗徽便可見一斑。
“吉時已到,結丹大典啟——”
渾厚的聲音在群山間回蕩。
鳳灼識海中突然響起云逍子的傳音:“灼灼,準備好了嗎?”
他抬頭望去,只見師尊踏云而立,白須飄飄,周身環繞的劍意將清風都割裂成縷。
“弟子準備好了?!?/p>
鳳灼亦以神識回應。
待見云逍子頷首,轉而看向與自已同在祭壇上的師兄師姐。
只見他們微微點頭,便明白亦準備妥當。
既已準備完全,這結丹大典,便能夠正式開始了!
只見四人分立祭壇四象方位,同時運轉金丹——
“轟!”
鳳灼頭頂的天空最先異變。
七彩祥云翻滾如浪,清越鳳鳴聲中,一只翼展足百丈的赤金火鳳破云而出。
正是他結丹時的天地異象。
緊接著,蒼無涯所在的北方天際驟然凝結。
一條百丈冰龍銜尾成環,中央浮現一柄霜紋巨劍。
夜無痕身后則虛空扭曲,一尊三目四臂的巨人虛影手持鍛錘。
這是玄穹大陸曾存在過的“天工一族”,極其擅長煉器。
如今大師兄異象為此,更證實其在煉器一道的天資。
而四人中,最令人費解的是凌霜華身后的異象。
那是位看不清面容的飄渺女子,卻手托山岳,足踏浪濤,周身環繞著體修特有的罡氣。
不過,四人結丹時皆有異象。
此番盛景,正是向四方來客昭示。
今日大典之上,四位主角皆為當世罕見的天驕!
待四道結丹異象在蒼穹之上先后散去,云逍子踏云而起,袖中飛出四道金符,分別懸于四位弟子頭頂。
老道難得斂去嬉笑神色,聲如清泉擊石:
“夜無痕,賜爾道號‘昭明’——”
金符化作日月交輝之象沒入其眉心,“望你昭如日月,明澈無塵?!?/p>
“凌霜華,賜爾道號‘長寧’——”
符文化作長河入海之景,“愿你長如川永,寧若天清?!?/p>
“蒼無涯,賜爾道號‘歸鶴’——”
鶴唳九霄聲中,冰霜盡褪,“盼你鶴歸云外,前塵盡逝?!?/p>
最后一道金符在鳳灼面前化作燎原之火。
“鳳灼,賜爾道號‘灼陽’——”
云逍子眼中閃過欣慰,“望你灼若烈陽,耀如赤日?!?/p>
觀禮臺上,青陽子與鳳輕歌不約而同地微微頷首。
昭明者器道通玄,長寧者武道長青,歸鶴者劍破前塵,灼陽者丹照八荒。
而實際上,云逍子取這四個道號,卻未曾想如此之多。
他只是將自已對弟子們最深的期許凝聚在其中。
愿大徒弟明澈無塵,愿二徒弟長安喜樂,愿三徒弟前塵盡逝,愿四徒弟耀如日星。
一陣長久的寂靜過后,斷岳忽然放聲大笑:“好個‘昭明長寧,歸鶴灼陽’!”
磅礴的聲浪驚得群山回響,云海翻騰,“逍遙啊逍遙,你這四個徒弟,假以時日,必能超越你我!”
……
師尊給的四個道號,就是很簡單的期盼。
他希望大師兄能夠光風霽月,二師姐要一直快快樂樂的,小師兄能夠忘掉小時候的一些不好的遭遇,灼灼要一直這么驕傲耀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