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結丹大典前一日。
鳳灼與蒼無涯應凌霜華之邀,來到逍遙峰后山。
暮色四合時,天邊最后一抹晚霞猶自眷戀不去,將整片竹林鍍上一層金紅色的光暈。
逍遙峰的夜,總是來得比別處更溫柔些。
二人剛到不久,林間小徑上便傳來凌霜華清亮的笑聲。
只見她手提一只油紙包著的叫花雞,身后跟著幾位抱著酒壇和食盒的同門。
一行人說說笑笑,踏著松軟的落葉而來。
“就這兒吧!”
凌霜華停在一處僻靜的空地上,滿意地環(huán)顧四周。
這里地勢略高,恰好能將逍遙峰的大半景致盡收眼底。
幾塊天然青石錯落分布,最大的那塊表面平整如桌,周圍環(huán)繞著幾塊稍小的石塊,儼然便是現(xiàn)成的桌椅。
凌霜華遠遠望見鳳灼二人,立刻揮舞著手中的叫花雞招呼道:“小師弟,蒼師弟,快過來!”
二人依言走過去,不待鳳灼發(fā)問,凌霜華接著道:“我與你們大師兄結丹時,皆私下慶祝過一番?!?/p>
“明日雖有結丹大典,但大典隆重,其上賓客云集,你們哪有機會好好慶祝?”
“正好趁今晚大家都在,先熱鬧一番!”
鳳灼恍然,二師姐今晚喚他們過來,是特意安排了場私下的慶賀。
至于跟在凌霜華身后的,則是除劍峰,丹峰外,其他四峰的大師兄和大師姐。
這四人,在以蘇軟軟為主角的故事中,亦有不少著墨。
只是與如今展現(xiàn)出的天資相比,他們最終的成就實在難與之匹配。
體峰的羽裳師姐,因與凌霜華交情深厚,在其遭遇不測后誓要為凌霜華討回公道。
只是終究敵不過蘇軟軟,因好友之仇不得報,最終生了心魔,修為停滯在元嬰初期。
陣峰的云瑤,只因疼愛的小師妹柳依依與蘇軟軟有過節(jié),便被處處針對。
后來意外傷了根基,畢生未能突破元嬰中期。
法峰的水心遙則是在宗門大比中,被蘇軟軟暗中相助的玄風擊敗,失去了繼承峰主之位的機會。
四人中境遇最好的是器峰的秦霄。
不過,雖然最后秦霄成為了器峰峰主,所得成就也不匹配如今天資。
只因蘇軟軟將其六位道侶之一,一位合體期的煉器師散修引入宗門。
最終導致傳承千年的天工峰被新立的百煉峰取代,淪為太一神宗支峰。
總而言之,到了書中后期,太一神宗六大主峰皆被蘇軟軟及其道侶或者愛慕者把持。
而曾經(jīng)與楚云飛齊名的這四位天驕,雖未隕落,卻也漸漸泯然于眾人。
正因知曉這些,明白他們必不可能與蘇軟軟交好,鳳灼才會與四人打交道。
三年來,他不時將一些高階丹藥售予四人。
一來二去間,逍遙峰四位弟子與他們倒也結下了不淺的情誼。
此刻,羽裳最先起身。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塊通體赤紅的石頭:“恭喜二位師弟突破金丹!明日大典上我們這些小弟子沒機會獻禮,今日就先表示心意了!”
這石頭是三階獸血石,羽裳給的兩塊都有成人拳頭大小,正適合二人鍛體使用。
有了羽裳帶頭,云瑤含笑取出兩個精巧陣盤:“這是我煉制的三階陣盤‘千刃陣’,雖不是什么貴重物件,但危急時刻或許能應急一二。”
水心遙則分別贈禮。
給鳳灼一株三階的玄木藤,為蒼無涯準備的則是一塊三階的寒髓玉。
最后是秦霄,他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對銀光流轉的玉鐲:“這可是近日我的得意之作‘同心鐲’,雖只是極品法器,但在一定范圍內能感知對方方位。”
說著還促狹地眨眨眼,“聽無痕說,二位師弟經(jīng)常待在一塊,如今你們二人已經(jīng)結丹,想來不久后便要結伴出宗歷練,這物件最是實用?!?/p>
太一神宗弟子金丹后,便可申請出宗歷練。
出宗時間不定,或者一至兩年,或者一十二十年。
而今在場七人,修為俱在金丹。
但也是近年剛晉升,還未來得及出宗。
不過已經(jīng)和人商量好,要什么時段出宗去了。
而同為器修,夜無痕與秦霄關系最要好。
是故他們已經(jīng)約好,要往東域走,去見識見識那素有煉器圣地之稱的空中之城——云闕城。
聞言,鳳灼與蒼無涯對視一眼,默契地接過秦霄遞來的同心鐲。
這法器來得正是時候。
他們已經(jīng)約好結丹大典后便結伴外出歷練,若有走散之時,此物定能派上大用場。
“好啦好啦!”
凌霜華拍手打斷眾人的寒暄,“今日是來慶賀的,該喝酒喝酒,該吃肉吃肉!”
說著,她利落地在青石桌上鋪開一方雪白錦緞,小心翼翼地將那團還冒著熱氣的油紙擺在正中。
其余幾人見狀,也紛紛將帶來的靈酒佳肴擺上桌來。
羽裳看著凌霜華剝開油紙時露出的金黃雞皮,突然促狹一笑:“霜華,怎么不見無痕師兄?莫不是這雞……是你偷拿他的?”
羽裳與夜無痕同為金丹中期,只是因年歲稍小,這才喚他一聲師兄。
“偷?”
凌霜華挑眉,理直氣壯地撕下一只雞腿,“大師兄做了兩只,自然有一只是我的份!”
說著還故意朝遠處竹林方向喊道:“對吧,大師兄?”
竹林深處,隱約傳來一聲無奈的輕笑。
夜無痕從林中走出,一手提著用荷葉泥封的叫花雞,一手拎著青瓷酒壺。
寬大的藏青色袖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師妹……”
他無奈地搖頭,眼角卻帶著縱容的笑意,“那只雞的火候還差三刻鐘,你倒是心急?!?/p>
說著將手中完好的叫花雞放在青石桌上。
泥殼應聲裂開一道細縫,濃郁的香氣頓時混著荷葉的清香四溢開來。
羽裳笑得前仰后合:“我說怎么方才剝開時瞧見血絲,還當是霜華你獨門秘制的風味呢!原是將無痕師兄做的尚未熟透的雞給偷了來啊!”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哄笑。
凌霜華卻面不改色,已經(jīng)拍開一壇靈酒的泥封。
月光下,琥珀色的酒液在壇中蕩漾,散發(fā)出醉人的果香。
“大師兄比原定時間遲了三息,”
她理直氣壯地宣布,“按規(guī)矩當罰酒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