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找到他!”
蘇念慈的聲音并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寂靜的客廳,每個字都清晰地蕩開。
那雙剛剛還盛滿甜蜜與幸福的眼眸,此刻被報告上那些字眼和照片,燃起了一簇決然的火焰。
陸行舟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
他從蘇念慈手中接過那份分量不輕的報告,只掃了一眼,眉心就擰成了一個結。
報告上的照片是黑白的,沖擊力卻勝過任何彩色畫面。
龜裂的黃土地、風雨飄搖的土坯房,還有那個蜷在墻角,瘦得只剩一雙大眼睛的男孩。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麻木的,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死水,沒有半點八歲孩子該有的光。
“念念,你是想……”陸行舟的聲音有些發干。
“我要親自去一趟。”蘇念慈的語氣不容辯駁,小小的身體里透出堅定的意志。
“胡鬧!”
始終沉默的顧萬鈞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跟著跳了起來。
老爺子臉上寫滿了心疼與反對:“那是什么地方?報告上寫得一清二楚,窮山惡水、連年干旱,土匪響馬都時有出沒!你一個五歲的娃娃跑到那種地方去,萬一出了事怎么辦?!”
“外公,”蘇念慈抬起頭,迎著顧萬getJSON擔憂的目光,眼神卻沒有絲毫動搖,“正因為是那樣的環境,我才更要去。”
“報告上說,那個孩子叫‘石頭’。他有超乎常人的心算和記憶能力,村里人卻都當他是‘怪物’,不讓他上學,連飯都吃不飽。”
“外公,您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蘇念慈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那是痛心、憤怒與激動交織在一起的情緒。
“這意味著一顆本該照亮我們華夏未來的星星,正在被黃土和愚昧掩埋!我多耽誤一天,這顆星星的光芒就可能黯淡一分!”
“我不能等!”
看著外孫女眼中那灼人的光,顧萬鈞不說話了。
他戎馬一生,見過的天才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任何一個人能在五歲的年紀,就有如此的格局與悲憫。
“好!”過了許久,顧萬getJSON重重地點了點頭,眼里是欣慰與驕傲,“外公支持你!”
“不過你不能一個人去!”老爺子語氣一轉,目光落在陸行舟身上,“小陸!我把念念交給你!你必須親自帶隊,動用狼牙最精銳的力量,確保她一根頭發絲都不能少!”
“是!保證完成任務!”陸行舟挺直身體,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擲地有聲。
他眼里是對蘇念慈的寵溺,更是對她理想的無條件支持。
行動快得像一道閃電。
半小時后,“未來希望”基金會的緊急會議就在西山大院召開了。
執行秘書陳潔和幾位核心理事看著蘇念慈那張嚴肅的小臉,連呼吸都放輕了。
“情況就是這樣。”蘇念慈將報告的復印件分發下去,聲音清冷高效,“‘尋星計劃’現在正式啟動。”
“我們的第一個目標就是報告上的這個男孩,石頭。”
“我將親自帶隊前往西北。陳潔秘書負責后方統籌,雷鳴負責物資調配。我們不僅要帶回這個孩子,還要對當地的教育情況進行一次徹底的摸底排查。”
“這……”一位理事看著報告上那貧瘠的描述,面露難色,“蘇董,我不是反對,只是西北山區的情況太過復雜,這就像個無底洞。我們基金會剛成立,啟動資金雖然有一個億,但……”
“錢不是問題。”蘇念慈打斷了他的話,眼神鋒利,“錢如果不能變成希望,那它就是一堆廢紙。”
“我成立這個基金會的初衷不是為了錦上添花,而是為了雪中送炭!是為了給那些被命運遺忘在角落里的天才們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一個石頭或許會花掉我們幾萬、幾十萬。但如果他將來能為國家捧回一座菲爾茲獎,能為我們的國防事業貢獻一個關鍵的數學模型,那這筆投資就是無價的!”
蘇念慈這番話,讓會議室里針落可聞。
在座的人,無不被她那種超越了金錢與利益的格局所震懾。
“我同意!”
“我也同意!”
“蘇董,您說怎么干,我們就怎么干!”
再沒有人反對。
所有人的眼里都燃起了一樣的火焰。
次日天還未亮,西郊機場的跑道盡頭,一架軍用運輸機的引擎已經開始低吼,空氣里彌漫著航空燃油的味道。
蘇念慈穿著一身便于行動的運動裝,背著一個小背包,站在舷梯下。
陸行舟一身戎裝,親自帶領著一個十人規模的狼牙特戰小隊,荷槍實彈地護衛在她身旁。
“準備好了嗎?”陸行舟為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聲音很柔。
“嗯。”蘇念慈重重地點頭。
“可能會很苦。”陸行舟看著她那張嬌嫩的小臉,眼里全是心疼。
“我不怕。”蘇念慈笑了,那笑容比晨曦還要明亮,“因為我知道你會在我身邊。”
一股暖意淌過陸行舟的心。
他牽起她的小手,大步登上了飛機。
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運輸機沖天而起,載著希望,朝著那片遙遠而又未知的黃土地飛馳而去。
然而他們誰也不知道,在那片貧瘠的土地上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怎樣一個讓人心碎的現實。
飛機穿過云層,蘇念慈從舷窗望下去,看著那片越來越荒涼的土地,心中默念:“石頭,等我。”
可她剛閉上眼,前世的記憶卻涌了上來。
前世她也曾聽說過一個叫“頑石”的數學家,沉默寡言,卻憑一已之力破解了世界級的數學難題,只是英年早逝。
難道就是他?
蘇念慈的心揪緊了。
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云層,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這一世,她不僅要找到他,還要守護他!
飛機下方,連綿的黃土高坡如同凝固的波浪,一望無際。
一個負責此次任務聯絡的當地干部正滿臉愁容地看著手中的電報,自言自語。
“哎,這可怎么跟京城來的大人物交代啊?”
“李干事,怎么了?”一旁的年輕干事好奇地問。
“怎么了?”李干事嘆了口氣,將電報揉成一團,“我們要找的那個叫石頭的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