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通過設定基本原則和最終審定權，把活動的主導權和最終解釋權，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
你想搞事?
可以。
在我畫的圈子里，按照我的規矩來。
周平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么?
說不應該公開通知?說應該指定智匯科技發言?說會議主題應該改成批判現有標準?
任何一句，都站不住腳。
他只能憋著一口氣，點頭道:“好……好的，沈秘書長。我明白了。我們會盡快拿出方案。”
會議室里，其他人大氣不敢出。
葉文君看著沈學明，眼神里多了些別的東西。
她原以為，沈學明只是技術過硬，有高層背景。
今天這兩件事，她才真正見識到沈學明在體制內的手腕。
面對組織部的釜底抽薪，他能冷靜周旋，借力打力。
面對周平的陰招，他能四兩撥千斤，既化解了危機，又把控制權反奪回來。
整個過程，溫和而堅定，沒有一句狠話，卻處處透著不容挑戰的權威。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周平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茶杯，才發現手還有點抖。
他越想越氣。
沈學明這個王八蛋，太滑了!
軟硬不吃，針插不進，水潑不進!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馬國邦秘書的電話，把剛才會上的情況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馬書記，您是沒看見他那個樣子!簡直就是個土皇帝!我說什么他都給我堵回來!這個對接會，現在完全成了他的個人秀，咱們的人根本插不上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我知道了。”
馬國邦的聲音傳來，聽不出喜怒。
“小動作，就不要再搞了。”
周平一愣:“馬書記，您的意思是?”
“他防得很嚴。這種不痛不癢的招數，沒什么用，反而顯得我們小家子氣。”
馬國邦的聲音冷了下來。
“既然他想守規矩，那就讓他守。”
“省里的意見，也快下來了。”
“等意見下來，看他還怎么守!”
掛斷電話，周平心里一陣發寒。
聽馬書記這口氣，省里那邊……恐怕已經有了結果。
而這個結果，絕對不會是沈學明想要的。
真正的暴風雨，要來了。
夜深了。
沈學明站在辦公室窗前，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消息進來。
來自林薇。
【省里吵得很兇。但風向變了。】
【底線思維，鼓勵探索，主要領導的提法。】
【你們那兩份報告，效果不錯。專家組那邊評價很高，說有實踐，有道理。】
沈學明看著這幾行字，胸中一口濁氣緩緩吐出。
成了。
第一步，成了。
他立刻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市長楊振的辦公室。
“市長，有點新情況，跟您匯報一下。”
沈學明把省里的風聲撿重要的說了，隱去了林薇的存在，只說是來自上層渠道的非正式消息。
“這說明我們的策略是對的！用專業務實的地方實踐案例去影響決策，比空對空的爭論有效得多。”
楊振那邊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
“繼續密切關注，但不要張揚。”
“現在不是慶祝的時候。”
“你們手頭的項目，要加快推進。光說不練假把式。拿出實實在在的進展，才能強化我們的說服力。懂嗎？”
“明白，市長。我們一定抓緊。”
掛了電話，沈學明感覺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第二天上午，市委書記辦公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林國棟書記要見他。
沈學明走進那間熟悉的辦公室時，林國棟正戴著老花鏡，看一份文件。
“書記，您找我。”
林國棟放下文件，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坐。”
“說說吧，最近的工作，特別是省里那個標準的事，你們是怎么應對的？”
沈學明坐直身體，開始匯報。
“我們的基本思路，就是立足江市的實踐，為上級決策貢獻基層的智慧。”
林國棟靜靜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等沈學明說完，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學明，這件事，你們處理得很好。”
“不抱怨、不爭執，而是扎實做事、專業發聲。”
“我聽到省里一些同志議論，說江市在這個問題上頭腦清醒、工作扎實。”
“這就是最好的評價。”
“通過這件事，你也應該看到，真正的威信來自于你把事情做成的能力，來自于你為全局貢獻智慧的格局。”
“馬國邦同志有些不同看法，也是從不同角度考慮問題。”
“你要學會在斗爭中團結，在原則下包容。”
沈學明立刻站起來，身體微微鞠躬。
“書記的教誨，我牢記在心。”
“我一定繼續努力，把工作做好，同時注意團結同志。”
林國棟滿意地點點頭，擺了擺手。
“去吧，把手頭的事干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
從林國棟辦公室出來，沈學明感覺后背已經微微汗濕。
林書記的這次召見，意義非凡。
這不只是一次工作匯報。
更是一次表態，一次撐腰。
有了這把尚方寶劍，他在江市的處境，將徹底改變。
馬國邦施加的壓力，在林書記這幾句頭腦清醒、工作扎實的評價面前，瞬間被平衡了。
沈學明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
他給自己泡了一杯濃茶。
首先，林書記的肯定，要用。
怎么用？
不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到處去炫耀。
而是要把頭腦清醒、工作扎實這八個字，變成信息中心所有人的行動準則。
他拿起電話，打給葉文君。
“文君，你來一下我辦公室。”
幾分鐘后，葉文君敲門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色的職業裝，顯得很干練。
“主任，您找我？”
沈學明示意她坐下。
“剛剛去林書記那邊匯報了工作。”
沈學明把林書記的評價，原原本本地轉述了一遍。
“書記說，我們頭腦清醒、工作扎實。”
葉文君的眼睛亮了。
她太清楚這句話在體制內的分量了。
這等于是一把手給信息中心的工作定了性，而且是最高規格的肯定。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