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凡聞言,眉頭微微一挑。
他爹來了?
動作還挺快。
他慢悠悠地從溫泉池里起身,隨手扯過一件長袍穿上,濕漉漉的黑發(fā)隨意披散在肩上,平添了幾分慵懶的邪氣。
他一點也不慌。
自己這次出去,手腳干凈得很,除了陸清寒那幾個人,沒人見過他。
黑風(fēng)寨和血煞堂那幫廢物,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就算告狀,也告不到他頭上來。
“讓他進來。”
林不凡淡淡地說道。
話音剛落,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便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
來人身穿一襲黑金色的滾龍袍,面容與林不凡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威嚴(yán)霸道,一雙虎目不怒自威,正是現(xiàn)任魔教教主,林天南。
“逆子!你還知道回來!”
林天南一進來,就劈頭蓋臉地罵道:
“不是讓你閉關(guān)沖擊《天魔大法》第七層嗎?誰讓你偷跑下山的!”
林不凡掏了掏耳朵,一臉無所謂地說道:
“山里待著悶得慌,出去透透氣。”
“透透氣?”
林天南氣得吹胡子瞪眼,
“你知不知道,就你出去透氣的這半天,江湖上發(fā)生了多大的事?”
“哦?什么事?”
林不凡故作好奇地問道。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他爹肯定是為了落鳳坡那事來的。
“哼!黑風(fēng)寨的王霸和血煞堂的劉血,聯(lián)手圍攻天劍門的陸清寒,眼看就要得手,結(jié)果半路殺出來一個神秘的斗篷人,把他們給攪黃了!”
林天南一拍桌子,怒道:
“三百多號人,被人家一句話就嚇得屁滾尿流,連對方長什么樣都沒看清!我魔教的臉,都讓他們給丟盡了!”
“是嗎?那確實挺丟人的。”
林不凡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這幫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早就該清理了。”
看到兒子這副跟他同仇敵愾的模樣,林天南的火氣消了點。
他坐了下來,皺著眉頭說道:
“我氣的不是這個。我氣的是,那個斗篷人,實力深不可測,一身魔功出神入化,偏偏我們誰都不知道他是哪冒出來的!”
他死死地盯著林不凡,問道:
“不凡,你老實告訴我,這個人會不會跟你有關(guān)?”
林不凡心里一咯噔。
這老狐貍,還挺敏銳。
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露出一絲被冤枉的委屈。
“爹,你懷疑我?”
他攤了攤手,說道:
“我倒是想有那么厲害。我要是能一句話嚇跑三百人,還用得著天天在這破山上閉關(guān)?我早就殺到天劍門,把那陸清寒的腦袋擰下來給您當(dāng)夜壺了。”
這話說得混賬,但卻很符合他“天生壞種”的人設(shè)。
林天南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眼神坦然,不像是在說謊,心里的懷疑也打消了大半。
確實,自己這個兒子雖然天賦異稟,但畢竟年輕,修為撐死了也就跟王霸劉血差不多,要說能碾壓他們還差得遠(yuǎn)。
更別提那股連宗師都感到忌憚的魔威了。
“諒你也沒那個本事。”
林天南哼了一聲,算是信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
“爹不是不信你,只是此事太過蹊蹺。我們魔教,什么時候出了這么一號人物,我這個當(dāng)教主的竟然一無所知,這讓我很不安。”
“會不會是哪個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林不凡順著他的話猜測道。
“不像。”
林天南搖了搖頭,
“聽王霸他們描述,那人雖然聲音沙啞,但感覺年紀(jì)并不大。而且,他的行事風(fēng)格很古怪。”
“怎么個古怪法?”
林不凡明知故問。
“他罵退了王霸他們,卻沒有對陸清寒下殺手,只是調(diào)戲了幾句就走了。正道那幫蠢貨,現(xiàn)在都在傳,說這個神秘魔頭是我們的‘友軍’,是嫌王霸他們丟人,才出手‘清理門戶’的!”
林天南越說越氣:
“這叫什么事!我們魔教什么時候需要跟正道解釋了?殺人就殺人,救人就救人,搞得這么不清不楚,不倫不類!簡直是在敗壞我魔教的名聲!”
林不凡心里憋著笑,臉上卻是一副深以為然的表情。
“爹說的是。這人行事,確實不怎么‘魔道’。一點都不干脆,拖泥帶水。”
“就是!”
林天南一拍大腿,感覺找到了知音,
“要是我在場,管他三七二十一,連那陸清寒帶王霸那幫廢物,一塊兒宰了!”
“爹英明!”
林不凡立刻送上馬屁。
林天南心情好了不少,他看著自己這個越來越順眼的兒子,欣慰地說道:
“不凡,你記住,我們是魔教!我們行事,就要百無禁忌,隨心所欲!強就是強,弱就是弱,殺人放火,天經(jīng)地義!千萬不要學(xué)那個不倫不類的家伙!”
“孩兒謹(jǐn)遵教誨。”
林不凡恭敬地回答。
心里卻在想:
“隨心所欲?那我現(xiàn)在最想做的,就是多搞幾個金色詞條。爹,為了你的‘魔教大業(yè)’,孩兒只能委屈一下,先去‘曲線救國’了。”
林天南又訓(xùn)了幾句話,無非是讓他好好閉關(guān),不要再亂跑,爭取早日突破,好在未來的正魔大戰(zhàn)中扛起大旗。
林不凡嘴上連連稱是,心里卻已經(jīng)開始期待下一次的系統(tǒng)任務(wù)了。
送走了林天南,林不凡臉上的恭敬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算計的精光。
“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他摸了摸下巴,開始復(fù)盤。
“這次行動,雖然成功拿到了獎勵,但也暴露了一些問題。那個神秘斗篷人的身份,已經(jīng)引起了正魔兩道的注意。以后再行動,必須更加小心。”
“不過,從好的方面來看,這個‘神秘高手’的馬甲,也算是在江湖上立住了。以后我用這個身份搞事情,也更方便一些。”
“最關(guān)鍵的是,陸清寒那邊她肯定對我這個‘救命恩人’充滿了好奇和警惕。這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林不凡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熟悉的、玩味的笑容。
他有一種預(yù)感,他和那位未來的女帝,很快就會再次見面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陸清寒也正在想著他。
回到自己房間后,陸清寒屏退了所有人,從懷中取出了一樣?xùn)|西。
那是一塊黑色的、質(zhì)地奇特的布料碎片。
是她在那神秘斗篷人掐住她脖子時,趁其不備,用指甲悄悄從對方斗篷上刮下來的。
她將碎片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沒有血腥味,也沒有任何香料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獨屬于黑云山山頂特有的血蘭草的味道。
這種草,只生長在魔教總壇圣子殿周圍,是喂養(yǎng)圣子坐騎“墨麒麟”的專屬草料。
陸清寒的眸子,瞬間變得無比深邃。
一個可怕的、但又似乎最合理的猜測,浮現(xiàn)在她的心頭。
那個神秘的斗篷人,難道是魔教圣子林不凡?!